第23章困兽之斗
“互换？”
山曦（山村陈默曦）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仿佛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。
她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。
这个提议太过荒诞，太过惊世骇俗，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范畴。
去都市？
代替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“自己”，去周旋在那个叫吴世杰的富二代身边，去面对那个威严深沉的吴振天，去经营那个看似光鲜亮丽、实则步步惊心的项目？
而让这个强势的“自己”回到山村？
去面对建生的痛苦和怀疑，去承受村民的指指点点，去……孕育这个她可能同样厌恶的孩子？
这怎么可能？！
她们是两个人！
有着不同的经历，不同的心境，如何能互换？！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
山曦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尖利。
“这根本不可能！我们长得一样，但我们是不同的！建生他……他能感觉出来！吴世杰他们也能感觉出来！”
“不同？”
霓曦（都市陈默曦）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再次逼近她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哪里不同？是因为你比我更软弱？还是因为你肚子里多了一块不该存在的肉？”
她的话语刻薄如刀，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山曦最后的尊严。
“至于感觉出来？”
霓曦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王建生现在对你还有多少信任？他沉浸在流言和怀疑里，只要‘我’稍微表现得和你平时不一样，他只会认为是你在心虚，在闹脾气！而吴世杰……他认识‘我’才多久？他了解的，不过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一面而已！只要‘你’模仿得足够像，他根本不会察觉！”
她绕着僵立原地的山曦走了一圈，像审视一件物品。
“我们可以交换所有的信息。生活习惯，说话方式，人际关系，工作细节……所有的一切。我们有三天时间，足够‘学习’对方的人生。”
山曦剧烈地摇头，眼泪甩落：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这是欺骗！这是对建生的欺骗！也是对……对吴世杰的欺骗！”
“欺骗？”
霓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她，眼神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绝望。
“那命运对我们公平吗？！那个晚上公平吗？！那条该死的蛟龙公平吗？！我们只是想活下去！只是想拿回一点点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力！这有什么错？！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，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悲怆。
“你以为我想回到那个穷山沟吗？我想去面对那个我根本不爱的王建生吗？我想去替你承受那些鄙夷的目光和沉重的‘责任’吗？！”
霓曦指着山曦，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！是让我们都能暂时喘口气，都能有机会摆脱眼前绝境的唯一办法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眼神依旧灼热逼人。
“选择吧，陈默曦。要么，回去，继续你在地狱里的生活，直到被彻底吞噬。要么，赌一把。赌我们能骗过所有人，赌我们……能给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”
山曦被她话语里那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绝望震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“自己”，仿佛看到了一头被逼到悬崖边、准备拉着整个世界一起跳下去的困兽。
而她，何尝不也是一头困兽？
只是，她连跳崖的勇气都没有。
回去？
回到那个充满怀疑和痛苦的家？
回到那些杀人于无形的流言里？
每天戴着虚伪的面具，在愧疚和恐惧中煎熬，直到孩子出生，直到真相可能大白于天下，然后迎来更彻底的毁灭？
她光是想想，就觉得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