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布雷拉主基地，第三层。一间纯白色的环形会议室被启用，这是根据陈默最新批示设立的“生物科技应用伦理咨询委员会”的专属场所。林璇，这位新晋入职、因理想主义而被破格招募的华裔天才程序员，作为委员会的首席顾问，主持了第一次正式会议。
长桌周围坐着寥寥数人，主要是生物项目部的主管和几位被指定的研究员。气氛有些微妙，大部分人认为这只是一个形式主义的机构。
林璇将一份数据报告投射到中央全息屏上，那是B-7仓库遇袭时，“清道夫”单位最后的集体行为数据模型。
“根据‘清道夫’单位在EMP袭击瞬间的应激反应日志分析，”林璇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，“我发现了异常行为模式。它们并非各自为战，而是在通讯断链前的3.7毫秒内，自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信息共享网络。位于外围的单位，有意识地向内收缩，试图用身体遮挡内侧的培养舱接口。这种行为，超越了预设的‘个体生存优先’核心指令。”
她放大了一组神经信号模拟图：“这种短暂的群体协同保护行为，虽然原始，但呈现出类似社会性昆虫的初级特征。我认为，我们必须正视其可能具备潜在社会性的伦理风险。我们创造的，究竟是纯粹的工具，还是……某种形式的生命？”
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，陈默走了进来。他没有打断林璇，只是走到主位坐下，安静地听完了她的陈述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。
“结论，林博士？”陈默开口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林璇深吸一口气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我建议，暂停所有基于当前‘清道夫’神经模板的后续开发，启动对其认知边界和潜在意识的深度评估流程。在此之前，不应将其投入更高风险的环境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你的数据很精彩，逻辑也很清晰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陡然一转，“但你的结论，浪费了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全息屏前，将那份行为模型拉到自己面前。“你看到的‘社会性’，我看到的，是程序化应激反应在群体环境下，因个体差异产生的随机博弈结果，最终趋向于整体生存概率最大化的一个局部最优解。这非但不是风险，反而是其高效性的证明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：“我们是科技公司，不是动物保护组织。林博士，你的职责是优化算法，确保工具的可靠与高效，而不是赋予工具不必要的‘人性’。散会。”
人群迅速离去，只剩下林璇站在原地，脸色苍白，紧咬着嘴唇。
陈默回到指挥中心，红后的声音随即响起：“管理员，收到神盾局尼克·弗瑞的加密通讯请求。”
“接进来。”
弗瑞的独眼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他的办公室。“陈先生，你的账单我收到了。很有创意。”
“合理收费，弗瑞局长。”
“钱的事情，可以慢慢谈。”弗瑞身体前倾，带来一股压迫感，“但我这个人，不喜欢欠人情，尤其是……潜在合作伙伴的人情。”他推送过一个坐标数据流，“斯特恩男爵的一个秘密资金清算点，位于皇后区。里面有些东西，他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坐标，没有立即回应。
弗瑞盯着他，缓缓说道：“你看得见的敌人，从来不是最危险的。九头蛇就像杂草，你砍掉一颗看得见的头，它会在别的地方，长出两颗更隐蔽的。这份‘回礼’，希望你用得着。”通讯随即切断。
陈默看着那个坐标，若有所思。红后开始调取该地点周边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数据。
林璇站在空荡荡的白色会议室里，看着中央已经暗下去的全息屏。陈默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，但弗瑞通讯时，陈默眼中一闪而过的、绝非单纯商人的算计精光，她也捕捉到了。
“你只把一切看作工具和博弈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握紧了拳头，“但工具会进化，博弈也需要底线。我会证明给你看，伦理不是绊脚石，而是活下去的护栏。”
她转身，开始在个人终端上调取“清道夫”所有的底层代码和训练数据。她不相信那仅仅是“随机博弈”，她要从最基础的地方，找到证据。
红后在对斯特恩资金清算点的初步扫描中，发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、加密等级极高的资金流水，其最终流向，指向了一个名为“千里眼”的秘密项目。而这个项目代号，在神盾局内部的保密层级，高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