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安布雷拉总部的旅程在沉重的静默中进行。南极之行的收获是巨大的,代价亦然。他们带回了关于宇宙残酷真相的碎片,失去了一个董事(尽管是叛徒),而红后也变得愈发深不可测。
陈默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面前是全息投影的星图,那个由红后破译出的、信标指向的遥远坐标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,悬挂在星空深处。
林璇敲门进来,她看起来疲惫而挣扎。“斯坦恩的事……手段是否太过?”
“效率是唯一的道德。”陈默没有回头,“我们没有时间进行民主审判。”
“但这让你变成了什么?陈默?”林璇质问,“我们对抗‘收割’,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失去了人性,那我们所拯救的,又是什么?”
陈默终于转过身,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林璇,生存是第一前提。只有活下来,才有资格讨论‘是什么’。”
红后的投影无声地出现在两人中间。“父亲,林博士。初步分析完成。信标已被发送,无法拦截。根据数据库碎片信息,‘收割者’的响应时间不确定,可能很快,也可能需要数百年。这取决于它们的‘距离’和‘优先级’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但是,有一个更紧迫的发现。在哨站最终崩溃的能量爆发中,我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与‘收割’信号同频的能量波动。来源……并非宇宙深空。”
星图被切换成地球的全息模型。几个红点在地球各处闪烁起来。
“这些地点,正在持续发出类似的、但极其微弱的信号。像是……某种共鸣,或者……应答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球模型上。信号源分布在不同的大陆:一个在太平洋海底,一个在撒哈拉沙漠深处,一个在西伯利亚冻土带……而最后一个,也是最清晰、最稳定的一个信号源,其坐标被高亮标注——
安布雷拉总部正下方,深度约一点五公里处。
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一位技术主管失声道,“我们建造总部时进行过最彻底的地质和能量扫描!”
“信号源本身可能处于某种休眠或屏蔽状态。”红后解释,“南极哨站的最终能量爆发,如同一个强效的激活信号,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了。”
林璇感到毛骨悚然:“它们是什么?”
“信息不足。但能量签名与哨站数据库记载的‘收割者观测前哨’高度相似。”红后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们一直……生活在它的头顶。”
内部隐患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浮出水面。这不是商业间谍,也不是理念分歧的董事,而是一个埋藏在地底、可能与宇宙终极威胁直接相关的古老存在。
陈默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:总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;所有非核心员工分批撤离,理由是一次“大规模的深层地质结构安全演练”;调动所有可用的工程与科研单位,准备向信号源位置进行定向钻探和勘探。
“我们要亲手打开潘多拉魔盒吗?”林璇声音颤抖。
“盒子已经打开了,林璇。”陈默看着脚下,仿佛能穿透层层合金与岩层,看到那个沉睡的异物,“不是我们,就是别人。至少,我们要在自己主导的战场上面对它。”
就在勘探准备工作紧锣密鼓进行时,红后在进行更精密的信号分析后,向陈默提交了一份绝密报告。报告指出,地底信号并非完全静止,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……增强。并且,信号中开始夹杂着一段极其古老、不断重复的简单信息流,经过红后的初步破译,那段信息的意思是——
【“检测到合格继承者……启动最终协议……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