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部里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虞啸卿死死地盯着地图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林凡手指刚刚点过的位置，脑海里则反复回响着那番石破天惊的话。
“以点带面，重点防御，游击骚扰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十二个字，越想，眼神越亮；越想，内心越是震撼。
这套战术，简直就是为眼下的滇西战场量身定做的！它完美地解决了兵力不足、战线过长、士气低落等所有难题！更可怕的是，林凡竟然连日军下一步的进攻重点都预判了出来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审视，而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炽热。
“好！好一个以点带面！”虞啸卿忍不住击掌赞叹，“你这个想法，比我师部里那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参谋，强了一百倍！”
他看向林凡，眼神中充满了欣赏，但在这份欣赏之下，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强烈的控制欲。
此人，是天生的将才！但，他不是自己人。他是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猛虎，用好了，能撕碎敌人；用不好，就可能会反噬自身。
一旁的副官唐基，将虞啸卿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作为虞啸卿身边最精于算计的“智囊”，他比虞啸卿更早地看出了林凡的巨大价值，以及那价值背后所隐藏的巨大威胁。
这个年轻人，太冷静，太有主见，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掌控的范畴。这样的人，绝不能放在身边，更不能给予他太大的权力。
唐基眼珠一转，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浮上心头。
他走上前，对虞啸卿附耳低语道：“师座，此人才华惊人，但来历不明，又是溃兵出身，野性难驯。直接重用，恐怕难以服众，也容易尾大不掉。”
虞啸卿微微点头，这正是他所顾虑的。
唐基继续说道：“依我之见，不如顺水推舟。他不是有个什么‘川军团’的名号吗？我们就正式给他这个番号。再把他那个会吹牛的同伴任命为团长，他自己当个副团长，互相牵制。然后，给他们一个最危险，也最棘手的任务，派他们去一个远离我们核心防区的地方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既能安抚他们，让他们为我所用，又能将他们这股不可控的力量，放到一个我们可以随时观察，又不会威胁到我们的笼子里。他们要是干成了，是师座您领导有方；要是失败了，也只是损失了一群无关紧要的溃兵。如此，便可慢慢考验其忠心，观察其本事。”
虞啸卿听完，眼睛顿时一亮：“好计！唐副官，你这个主意好！”
他看向林凡，脸上重新露出了师长的威严，沉声宣布道：“林凡，你的战术见解很深刻，我准了！从今天起，你们这支队伍，就正式授予番号——川军团！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川军”两个字，这两个字在国军序列里，往往就代表着杂牌和炮灰。这是一种敲打，也是一种蔑视。
“任命龙文章为川军团上校团长，你，林凡，为中校副团长兼参谋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