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通桥大捷!
川军团以零阵亡、轻伤七人的微小代价,全歼日军两个护卫中队近五百人,击毙古川大佐,俘虏近两百人!
缴获九二式步兵炮四门,歪把子机枪十二挺,掷弹筒二十具,完好的美式卡车二十七辆,另有弹药、粮食、药品等物资无数!
当这份由龙文章用最夸张的语气,通过无线电吼回禅达的战报,摆在虞啸卿的办公桌上时,整个师部指挥室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虞啸卿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全……全歼?零阵亡?”
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“啪!”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脱手,摔在地上,碎成一片。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一旁的副官唐基凑过来看了一眼,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笑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师……师座,这……这不可能!林凡他……他这是谎报军情!他一个收编的溃兵团,怎么可能!”
唐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凑过去看了一遍,声音都变了调:“零阵亡全歼鬼子两个精锐中队?还缴获了四门步兵炮?师座,这牛皮吹上天了!他以为他是谁?天神下凡吗?”
虞啸卿没有理他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电报上“零阵亡”三个字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里满是血丝。
这三个字,像三把烧红的烙铁,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里,灼得他生疼。
他虞啸卿的精锐德械师,都不敢说能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做到零阵亡!
他林凡凭什么?
他那个由一群溃兵组成的“川军团”,凭什么?!
一种混杂着震惊、嫉妒、怀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,在他胸中疯狂翻涌。
“备车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咆哮道,“我倒要亲眼去看看,他林凡是不是请了天兵天将!”
唐基被他吓了一跳,连忙劝道:“师座,不可啊!惠通桥那边刚打完仗,情况不明,您万金之躯,怎可轻易涉险?”
“我说了,备车!”虞啸卿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他,双眼赤红,“我一刻也等不了了!我必须亲眼去确认这份战报的真伪!如果这是真的……”
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林凡,就不再是一支可以随意拿捏的“奇兵”,而是一头已经悄然成长起来,足以威胁到他地位的猛虎!
当虞啸卿的车队,一路疾驰,终于抵达惠通桥战场时,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,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傻了。
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仿佛还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战斗的惨烈。
被炸毁的惠通桥如同一条断裂的巨龙,狰狞地悬在江面上。而那段狭窄的公路上,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,烧成废铁的卡车残骸,以及那些被捆成一串串,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的日军俘虏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虞啸卿的心脏上。
这一切,都是真的!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路中央,那四门被士兵们擦拭得锃亮,如同神祇一般被供奉起来的九二式步兵炮上。
虞啸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最精锐的德械师,打生打死也弄不到一门的宝贝,现在,这里有四门!完好无损!
他感觉自己的骄傲,自己的信仰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指挥士兵们清理战场的林凡。那个年轻人,神情依旧平静,仿佛刚刚指挥的不是一场辉煌的大捷,而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演习。
虞啸卿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整理了一下军装,快步走了过去。他身后的唐基,看着林凡的背影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禅达的天,要变了。
虞啸卿走到林凡面前,他张了张嘴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、敲打、甚至训斥的话,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千言万语,只汇成了一句带着无比震撼和一丝敬畏的问话。
他的称呼,也在不经意间,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
“林……老弟,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