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尼?!”
在前线指挥所里,坂口廉介举着望远镜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引以为傲的,足以摧毁一个师级阵地的山炮大队,就在他眼前,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被一片从天而降的火雨,炸成了一堆燃烧的零件!
冲天的火光,染红了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?炮击!是哪里来的炮击?”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参谋长,疯狂地咆哮着,“支那人的炮兵不是已经被我们压制了吗?他们的炮,怎么可能打这么远?!”
参谋长脸色惨白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不……不知道啊,师团长阁下!我们的观察哨,根本没有发现敌人的炮火!他们……他们好像是在我们山炮的射程之外开的火!”
“射程之外?”
坂口廉介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
这个词,彻底击溃了他作为一名帝国陆军高级将领的认知。
炮战,不应该是双方你来我往,比拼谁的炮多、谁打得更准吗?
怎么会有一方,能站在你打不着的地方,随心所欲地对你进行毁灭性打击?
这不叫战争!
这叫欺负人!
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那阵摧毁了他炮兵阵地的炮火,并没有停歇。
呼啸的炮弹,开始向正在集结,准备发起总攻的步兵联队头上延伸!
“轰!轰!轰!”
数十门迫击炮组成的弹幕,如同死神的镰刀,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日军步兵的集结区。
刚刚还在军曹的催促下,整理队形,准备高喊“板载”冲锋的日军士兵,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,哭爹喊娘。爆炸的气浪将他们像稻草人一样掀飞,灼热的弹片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。
“隐蔽!快隐蔽!”
“救命啊!卫生兵!”
“魔鬼!这是魔鬼的炮火!”
刚才还士气高昂的帝国勇士们,此刻彻底乱了套。他们扔掉步枪,抱头鼠窜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他们蜷缩在任何一个可以找到的弹坑里,瑟瑟发抖,听着头顶那催命的呼啸声,感受着大地每一次剧烈的震颤,精神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。
他们想不明白,为什么?
为什么支那人会有这么多炮?
为什么他们的炮弹,像是不要钱一样,无穷无尽?
坂口廉介在望远镜里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他的精锐步兵,在单方面的炮击下土崩瓦解,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。
看着他的联队长,挥舞着指挥刀,声嘶力竭地想要组织反击,却在下一秒被一发精准落下的炮弹炸得尸骨无存。
看着整个战场,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、血腥的焰火表演。
而他,这个堂堂的师团长,除了眼睁睁地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的指挥刀还在腰间,他的作战计划还摆在桌上,可他的部队,已经没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无力感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这一刻,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皇军炮火覆盖的支那军队的感受。
那种明知敌人在哪里,却够不着、打不到的憋屈。
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,却无能为力的绝望。
坂口廉介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火力……我们的火力……竟然不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