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雷声……那雷声比我大明的碗口铳要响亮百倍！每一次炸响，整个海面都在抖！”
“还有火光！冲天的火光！隔着十几里地，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硝烟味！”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那绝对是海怪在吐火啊！一吐就是一片火海！”
雷声？
火光？
这两个词，如同两道闪电，劈开了朱棣脑中的迷雾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。
他松开斥候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，一把抓住了那个同样一脸茫然的人。
是顾三。
“顾三！快说！”
朱棣的力气极大，捏得顾三的肩膀咯吱作响。
“这片海域，是不是那什么苏禄海盗的老巢！是不是他们在袭击你们的商船！”
“这……”
顾三也懵了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朱棣的暴烈举动吓得不轻，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他只知道，按照航线，这里确实是苏禄海盗常年盘踞的地盘。
朱棣根本不等他回答。
在他看来，顾三的点头已经确认了一切。
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，瞬间在他脑中形成。
是了！
一定是那新唐王陈玄，在返回吕宋的途中，遭到了苏禄海盗主力舰队的围攻！
那些所谓的“海怪吐火”，不过是这没见过世面的斥候，对激烈海战的夸大其词罢了！
他猛然转向朱标，眼神灼热，语气急切。
“大哥！”
这一声“大哥”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陈玄乃我汉人一脉，主动向我大明称臣，又献上神物、神药有功！如今他遭海盗围攻，我等岂能见死不救！”
他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，充满了大国天朝的责任与担当。
“请即刻下令，全军全速增援！”
“殿下！燕王所言极是！”
蓝玉早已摩拳擦掌，他浑身的骨节都在发出兴奋的爆鸣。
他正愁这一路上风平浪静，没地方展示他这支苦心训练多年的靖海舰队的威力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！
“末将请战！区区一群海上蟊贼，末将愿为先锋，一个冲锋，便将他们碾为齑粉！”
一时间，甲板上的气氛被彻底点燃。
请战之声，此起彼伏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朱标身上。
朱标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望向那遥远的天际。
果然，在斥候所指的方向，天与海的交界处，正有暗红色的光芒，随着那隐约传来的沉闷“雷声”，一下，又一下地闪烁着。
将那里的云层，都映照出一种诡异的颜色。
心中的那丝疑虑，那关于“轻蔑”眼神的深思，被这突发的战况，被这震耳欲聋的请战声，被眼前这片不祥的红光，狠狠地压了下去。
无论陈玄的底牌是什么。
无论那新唐国是龙是蛇。
此刻，他首先是大明的潜在藩属，是汉家苗裔。
于情于理，于大明的威严，都不能坐视不理。
朱标的眼神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。
他当机立断。
“传我将令！”
清冷而沉稳的声音，瞬间压过了甲板上所有的嘈杂。
“全军转舵，全速前进！”
“前往增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