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和荒谬感击中了他。他为了她不顾一切地闯进来,结果她却告诉他,这是她自愿的?是为了那份可笑的“工作”?
“苏念!”他几乎是低吼出声,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你知道他们想对你做什么吗?!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?!”
苏念迎着他愤怒的目光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,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:“我知道。但那又怎么样?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单亲妈妈,带着孩子要生活。傅总,您高高在上,当然不懂我们底层人的挣扎和无奈。能有公司肯签我,给我机会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哪怕这机会……不那么光彩。”
她将“单亲妈妈”、“底层挣扎”、“无奈”这些词咬得很重,刻意塑造着一个被生活所迫、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悲情形象。这既能完美解释她“自愿”参加酒会的行为,也能……狠狠地刺一下傅承聿。
果然,傅承聿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,那股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所取代。是啊,是他当年将她驱逐,让她一无所有,漂泊异乡,独自抚养孩子……她如今为了生存做出这样的“选择”,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?
是他,把她逼到了这一步!
看着傅承聿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悔恨,苏念心中冷嗤一声,目的达到。她不再看他,微微用力,将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扯了下来,递还给他。
“傅总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这衣服,我不配穿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像一把软刀子,“王总监,我们走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她竟然还要留下?!
傅承聿看着被她塞回手里的外套,再看看她决然转身、重新走向王总监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如蒙大赦、赶紧溜走的王总监离开,消失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彻头彻尾的失控和……恐慌。
他好像,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。
而此刻,在宴会厅二楼一个隐蔽的包厢内,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这一幕的傅明辉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沉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。”他摩挲着手中的雪茄,“我这个侄儿,看来是彻底栽了。而这个苏念……似乎比我想象的,还要有趣。”
他原本的疑心,因为苏念这番“自甘堕落”的表演,反而打消了不少。一个真正有背景、有手段的女人,怎么会如此“认命”?看来,她或许真的只是个有点小聪明、却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普通女人。
那么,接下来的游戏,就更好玩了。
傅明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拿起了手机。
而楼下,傅承聿死死盯着苏念消失的方向,拳头紧握,骨节泛白。他知道,他不能再等了。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,查清一切,拿到足以挽回她的筹码!
否则,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触碰到那个看似柔弱、骨子里却无比决绝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