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之内，那两团在朱元璋瞳孔深处燃烧的烈火，几乎要烧穿光幕，将那个叫顾宸的青年，从虚幻中直接拽到自己面前！
开源！
这才是真正的开源！
一个“吏治改革”的节流之道，加上一个“关税增收”的开源之策，顾宸在他心中的分量，瞬间发生了质变。
人才？
不！这是国之重器！
亢奋的潮水缓缓退去，留下的是一个开国帝王冰冷而绝对的理智。
五百万两白银。
这个数字太诱人，也太庞大，大到近乎虚幻。
朱元璋戎马一生，最信奉的便是眼见为实。他需要一个证明，一个活生生的“实验”，来验证顾宸的推演，究竟是经天纬地之才，还是纸上谈兵的狂言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黑暗，落在了光幕中那个始终沉默，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。
老四，朱棣。
一个念头，如电光石火般在朱元璋的脑海中成型。
他立刻对着虚空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带着绝对机密的口吻，下达了命令。
“老四。”
声音低沉，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。
“你替咱去一趟江东市。”
“把那些海商、巨商，都给咱召来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，那是一个猎人布下陷阱时的表情。
“你什么都别说，就给咱‘哭穷’！”
“顺便，探探他们的底。”
“咱要看看，这‘十一之税’，他们到底交不交得起！”
“或者说……”
“他们，敢不敢交！”
燕王朱棣，在朝堂之上，身躯猛然一震。
父皇的声音，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他瞬间领会了这道密令背后，那石破天惊的深意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试探。
这是国策生死的关键一步！
“儿臣，领旨。”
朱棣在心中沉声应答，没有一句废话，没有一丝迟疑。
他知道，这件事，必须快，必须密。
当天，一队人马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应天府。
没有燕王仪仗，没有大队扈从。
只有朱棣本人，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数十名燕王亲卫，他们换上便装，化作一支不起眼的商队，快马加鞭，直奔大明财富的心脏——江东市。
江东市。
这里是运河与长江的交汇点，南来北往的货物在此集散，是整个大明最繁华，也是水最深的销金窟。
在这里，金钱的力量，有时甚至能让官府的法令都转个弯。
朱棣抵达之后，没有惊动任何官面人物。
他通过当地一家不起眼的商行掌柜，以燕王府采买军资的名义，向整个江东市的顶级豪商，下达了一份“紧急且秘密”的召集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