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看清了顾宸的真正价值。
这个青年，绝不仅仅是一个能解决“吏治”腐败问题的“能臣”。
更不仅仅是一个能变出“关税”，带来“财政开源”的“财神爷”。
不。
都不是。
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顾宸，是他朱元璋手中，最锋利、最致命的一把“刀”！
一把足以用来对抗“文官集团”和“武勋集团”这两大心腹之患的、专属于帝王的“帝王之刀”！
这个认知一旦形成，便疯狂地在他脑中盘踞、推演、成型！
过去顾宸提出的每一项计策，此刻都在朱元璋的脑海里完成了全新的对位。
文官集团，结党营私，盘根错节，如同附着在大明肌体上的毒瘤，难以割除。
而顾宸的“绩效考核制”是什么？
那是手术刀！
一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！它能剔除那些尸位素餐的庸官，能精准切开那些抱团的利益链条，将腐烂的组织一点点挖出，却不至于让整个官僚体系当场崩溃。
武勋集团，骄兵悍将，尾大不掉，如今更是胆大包天，通敌卖国！他们的根基是什么？是战功，更是靠着走私和侵占得来的，足以豢养私兵、收买人心的巨额财富！
而顾宸的“关税制”是什么？
那是斩首刀！
一把高高扬起，避无可避的斩首刀！它不是去和那些骄兵悍将硬碰硬，而是釜底抽薪，一刀落下，直接斩断他们赖以为生的走私财路！没有了钱粮，那些所谓的“集团”，所谓的“势力”，不过是一盘散沙！
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转过头，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青年。
一种极致的狂喜，混合着一种极致的忌惮，在他心中猛烈地冲撞。
狂喜——他找到了！他终于找到了那张可以掀翻整个棋盘，重新制定规则的王牌！
忌惮——这把刀，太过锋利！锋利到让他这个持刀人，都感到了一丝寒意。用不好，伤人之前，必先伤己。
但此刻，所有的忌惮，都被李斌那句“与整个淮西武勋集团为敌”的狂言，彻底压了下去。
对两大集团失控的恐惧，远大于对顾宸这把刀的恐惧！
火已经烧到了眉毛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！
他需要这把刀。
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！
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，他知道，这个顾宸，将是他未来平衡朝堂、集权中央、肃清那些功高震主之辈的唯一王牌！
御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。
朱标和朱棣大气都不敢喘。
终于，朱元璋开口了。
“顾宸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顾宸抬起眼，平静地迎上皇帝的目光。
朱元璋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如同在下达一道必将掀起血雨腥风的军令。
“你替朕，把这两条蛀虫，给我剔干净了。”
“剔”。
不是“查”，不是“办”，而是“剔”。
用刀尖，一点一点，把嵌进骨头里的烂肉，连带着血丝和神经，全部刮出来！
从这一刻起，顾宸的性命，不再取决于他是否“无辜”，而取决于他为朱元璋“拔除障碍”的效率。他的价值，已经与大明皇帝的集权之路，彻底捆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