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死寂。
“国家资本”这四个字，仿佛拥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，将大殿内所有的时间与声音尽数抽空，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朱标、朱樉、朱棡三位皇子，依旧保持着那种呆滞的姿态，他们的理智还在艰难地试图解析刚才那番话的冰山一角，却被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结构冲击得晕头转向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，源于认知层面的碾压。
唯有朱棣。
角落里的阴影，都无法遮蔽他身上那陡然爆发出的惊人气息。
他胸膛的起伏，不再是刚才那种剧烈的喘息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、更沉，仿佛在积蓄力量的鼓动。
袖中的双拳，指甲早已刺破了皮肉，黏腻的温热感不断传来，却让他眼中的光芒愈发锐利。
他看懂了，他彻底看懂了那条鞭子的形态。
但也正因为看懂了，他才看到了那致命的下一环！
“可若他们只拿钱，不出力？”
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，突兀地划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朱棣从角落里踏出一步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。
他死死地盯着顾宸，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。
“若那些勋贵们，只满足于安安稳稳地做‘股东’，每年坐享分红，却再也不愿踏上战场，用命去拼，我们又该如何约束？”
这个问题，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，瞬间切中了整个计划最柔软的腹地。
是的，贪婪可以驱使人，但安逸同样可以腐蚀人。
如果躺着就能把钱挣了，谁还愿意站起来去流血？
朱标等人浑身一震，混沌的脑子终于抓住了一根清晰的线头，脸上瞬间露出了和朱棣一样的紧张与疑虑。
然而，面对这致命一击，顾宸却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半点被问住的窘迫，反而带着一种棋局收官，落下最后一子的从容与快意。
这正是他等待的问题。
这正是他为大明皇帝朱元璋，准备的最后一份，也是最厚重的一份大礼。
一份，能彻底破解他“情感困境”的终极答案。
“这便是第四步。”
顾宸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以功代股。”
他解释道：“所有勋贵，根据其世袭罔替的爵位，都可以享有‘基础分红’。”
“这，算是对他们祖上旧功的一种补偿与追认，也足以保全父皇您与老兄弟们的情面。”
话音落下，龙椅上的朱元璋，那僵硬的身躯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情面。
这两个字，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纠结。
顾宸的目光扫过皇帝，随即变得锐利起来，话锋猛然一转！
“但，关键在于‘增量’！”
“所有亲率大军，参与北伐，并取得实际战功者，其所立下的赫赫战功，皆可折算成全新的股份！”
顾宸伸出手指，在空中虚虚一点，仿佛点在了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。
“我称之为，‘功勋股份’！”
“凭此股份，可享受远超基础分红的‘额外分红’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力，震得人心头发麻！
“战功越大，功勋股份越多，额外分红的比例就越高！”
“高到，足以让那些基础分红，看起来像残羹冷炙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朱家几个皇子脑中轰然炸响！
他们瞬间明白了。
基础分红是“存量”，是安家费，是念旧情。
而功勋股份，才是真正的“增量”，是驱动贪婪的引擎，是点燃欲望的烈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