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狂喜,如同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,在此刻轰然喷发!
那一声清脆至极的拍腿巨响,依旧在文华殿内回荡,余音不绝。
它震得梁柱上的雕龙仿佛都活了过来,震得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随之疯狂搏动。
但对于朱标和朱棣而言,这声音更像是一记重锤,将他们从对“功勋股份”的震撼中,砸入了一个更深、更广、更令人晕眩的未知领域。
朱标的脑海彻底成了一片混沌的浆糊。
吏治。
关税。
银行。
债券。
功勋股份。
一个个名词,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构想,如同漫天星辰,在他眼前旋转、碰撞、链接,最终构成了一幅他穷尽想象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宏伟星图。
他自幼饱读经史子集,对历代兴亡、帝王心术了然于胸。
他以为自己懂治国。
可现在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他懂的,只是过去的国。
而顾宸正在他面前,亲手搭建一个未来的国。
那是一个用“金融”作为龙骨,用“律法”作为血肉,用“人心”作为驱动的,前所未见的精密造物。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,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着胸膛。
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这不是身体的病症,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精神冲击。
“顾先生,这……这简直是鬼神之术!”
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充满了敬畏,也充满了迷惘。
他抬起头。
那双向来温润沉稳的眼眸,此刻燃烧着灼人的光。
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,却仿佛洞悉了天地间所有奥秘的男人。
一股无法抑制的探求欲,混合着一丝源于未知的本能不安,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还懂什么?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,语气急切。
“从兵法到吏治,从律法到如今的这套营生之法,难道就没有你一窍不通的吗?”
这个问题一出口,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。
顾宸脸上那份温和的、带着些许成就感的笑意,在这一刻,冰雪般缓缓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。
一种立于山巅,俯瞰云海的平静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朱标的惊叹,而是站直了身体,整了整衣冠。
然后,对着这位大明的储君,对着未来的帝国之主,不卑不亢地,行了一个平礼。
一个平辈之礼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有刚才推介新政时的那种亲切与热忱,反而多了一份深沉的距离感。
“‘银行’与‘债券’,在草民眼中,不过是‘经世济民’之学中的皮毛。”
“是应对当下燃眉之急的权宜之计。”
朱标的瞳孔猛地一缩!
皮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