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混杂着困惑与忌惮的目光,并未在林枫的背上停留太久。
因为下一刻,更多的村民便欢呼着将他簇拥起来,英雄般的礼遇淹没了卫队长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阴霾。
然而,阴霾一旦种下,便会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滋长。
裂谷伏击事件后的第三天,村子里开始流传起一些怪异的说法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克拉克,就是被林枫瞪了一眼,当场就跪地痛哭,像是中了邪!”
“何止!那几个袭击者,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,就浑身发麻,动弹不得。有人说林枫那把刀淬了无色无味的奇毒,专伤人的筋骨!”
“我看他就是个术士!用邪法控制了人心,不然怎么可能让一个收了钱的亡命徒临阵倒戈?”
流言如瘟疫般扩散,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天才的嫉妒,将林枫塑造成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形象。
就连一些曾对他报以善意的村民,眼神也开始变得躲闪。
面对这一切,林枫却置若罔闻。他既不辩解,也不争论。
每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铁匠铺门前时,他都会准时出现,手持一柄未开刃的练习长刀,在空地上静静演练。
他将这套糅合了太极卸力技巧与电磁感应原理的刀法,命名为——共振卸力十三式。
只见他身形飘忽,刀走轻灵。
刀锋并不与任何实体接触,只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。
奇异的是,每当刀尖以特定频率振动时,周围的空气竟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,发出一阵阵“嗡嗡”的蜂鸣!
这神奇的景象,很快吸引了村里孩童的注意。
他们每天都围在远处,看着林枫练刀,每当音波涟漪出现,便会发出一阵阵惊喜的叫声,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。
铁匠铺二楼,巴鲁克看着门口越聚越多、从最初的孩童发展到好奇的成年人的人群,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,瓮声瓮气地对身旁的孙女说道:“这小子……真有他的法子。不花一个铜板,就给咱们的铺子拉来了全村的目光。”
米雅的眼中也闪烁着慧黠的光芒。
她放下手中的账本,低声道:“爷爷,他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的强大并非源于什么‘邪术’,而是源于千锤百炼的技艺。这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有力。”
说完,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三卷用油布包好的羊皮纸,正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抄录下来的《碳素渗钢操作手册》。
“爷爷,这三份您收好,一份藏在床底,一份塞进灶台夹层,还有一份,我今晚去村外那口老井的石缝里藏好。”米雅的语气异常郑重,“格里夫那条毒蛇不会就这么算了的,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少女的预感,很快成了真。
当天深夜,万籁俱寂。
铁匠铺后院的木墙边,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,将一桶桶气味刺鼻的火油泼洒在干燥的木板和柴堆上。
就在其中一人掏出火石,准备点燃这罪恶之火的瞬间——
“皮!”
一声尖锐的、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叫声,在林枫的房间里骤然响起!
睡在林枫枕边的皮丘猛地跳了起来,浑身毛发倒竖,小小的鼻子不断耸动,双颊的电气囊迸发出焦躁的电火花。
是火油的味道!
林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,没有丝毫犹豫,一脚踹开房门,对着巴鲁克父子的大嗓门吼道:“着火了!后院!”
烈焰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个夜空。
然而,纵火者想象中众人惊慌失措、眼睁睁看着家园化为灰烬的场面并未出现。
在火焰蔓延开来的第一时间,林枫、巴鲁克,以及闻讯赶来的邻居们,便提着一桶桶早已备好的井水冲了上去。
一场足以吞噬整个铁匠铺的大火,竟在短短一刻钟内被强行扑灭。
次日清晨,当村民们围在被烧得焦黑的后墙边议论纷纷时,只见林枫手持一把刻刀,在尚存的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:
“想烧我的铺子?先问我的刀答不答应!”
字迹锋锐,入木三分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。
消息传开,那些平日里饱受商会压榨、敢怒不敢言的老工匠们,仿佛从这行字里看到了希望。
当天下午,就有人悄悄地给铁匠铺送来了半车的废铁,傍晚,又有人送来了几袋上好的硬木炭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,只是对巴鲁克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星星之火,已然燎原。
然而,林枫知道,舆论的战场,他还没有真正赢下。
他决定主动出击。
第二天,他让艾莉抱着那个装着朽木妖种子的荧光陶罐,在村子最热闹的集市中央,找了个石墩静静坐下。
起初,人们只是好奇地围观。但很快,就有人发现了奇妙之处。
每当有人靠近,低声议论“这就是那个邪器”“听说会吸人精气”时,陶罐里的种子就会忽明忽暗,光芒的频率竟与说话者或嫉妒、或恐惧的情绪波动完全同步!
一个受雇于格里夫的地痞存心捣乱,指着陶罐大声辱骂,言语污秽不堪。
话音未落,陶罐中的种子骤然爆闪七下!
那光芒不再柔和,而是变得如同白昼的闪电,刺眼夺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