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，那是玛拉口中的“记忆茧”——由无数死者的认知残渣凝结而成的绝对防御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。”玛拉盯着手里的仪器，飞快地敲打着代码，“这东西没有实体，它是一团情绪集合体。想拆掉它，必须用更纯粹、更强烈的情绪去冲刷。”
她抬头看向艾莉。
一直沉默的少女点了点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走上前，摘掉手套，白皙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在了那层恶心的薄膜上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迟疑。
艾莉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，而是那天在燃烧的村庄里，一只脏兮兮的手把她从废墟里拉出来的瞬间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安心感。
“这就是……羁绊。”
艾莉猛地睁眼，瞳孔深处金光大盛。
血脉共鸣发动。
那份被回忆放大了十倍的纯粹情感，像一把滚烫的尖刀，狠狠捅进了这团冰冷混乱的记忆茧里。
咔嚓。
晶体表面像玻璃一样爬满了裂纹。
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那是无数亡魂解脱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内部旋转的符文核心暴露无遗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枫手里的“反向共鸣锥”早已蓄势待发。
他像个最精准的外科医生，将这根刻满了逆向符文的金属锥狠狠插进了核心的缺口。
滋啦——！
红色的能量流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。
“上传！”玛拉大喊。
她手指如飞，将地面战场上猎核战士击杀守卫时采集到的那种“必胜”的情绪波段，打包成病毒程序，顺着这股倒灌的能量流，一股脑轰进了哨塔的主控端。
上面的Z9哨塔就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巨人。
逻辑混乱，防御系统出现了整整三秒的致命断层。
早就杀红了眼的克拉克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。
他借着一名队员的盾牌高高跃起，那柄足以开山的巨斧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，一斧劈在了塔身最脆弱的连接点上。
轰——！！！
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云霄。
整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长矛从内部开始崩解，无数黑色的碎屑像下雪一样飘落，然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灰烬。
那种压在所有人胸口沉甸甸的感觉，消失了。
林枫从排水口钻出来的时候，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。
通讯频道里炸锅了。
十七号据点的联络员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团长！压制波消失了！不仅如此，就在刚才，南方原本拒绝我们的那三支流浪猎人队，主动发来了入网请求！他们说看到了灯塔倒塌！”
一份粗糙的手绘地图顺着数据流传了过来。
上面用鲜红的笔迹，歪歪扭扭地标注着另外十一座哨塔的隐藏坐标。
林枫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，转头看向艾莉。
“看，这就是人味儿。”他点了根烟，虽然手还有点抖，“它们靠恐惧统治，我们就用胜利传染希望。只要赢一次，就会有人敢想第二次。”
艾莉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帮他擦掉眉角的一抹血迹。
没人注意到，在距离这里数十公里外的一处地下岩洞里，一只机械蜘蛛悄无声息地爬过满是青苔的石壁。
它的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，将Z9哨塔崩塌的画面一丝不差地传回了未知的深渊。
而在那画面的一角，一截断裂在地上的黑雾触须，正缓慢地、极其隐蔽地钻进了一具刚刚死去的迅龙尸体内。
尸体的眼球浑浊灰暗，却在这一刻，极其突兀地转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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