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屏幕上那段将活人变成傀儡的画面，他那只独眼里浑浊的酒意瞬间消散。
“啪！”
他猛地将那个一直舍不得扔的公会旧式通讯器砸在墙上，零件崩了一地。
“去他妈的秩序！”老猎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怒吼，抓起身边的重弩，“老子打了三十年猎，流了半吨血，不是为了被人当成程序删掉的！”
这样的怒吼，在荒原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中立据点，在这个中午彻底炸了锅。
恐惧是有极限的，当恐惧越过了底线，剩下的就是那种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疯狂。
到了傍晚，玛拉面前的数据面板上，代表友军的绿色节点疯涨了四成。
数不清的物资清单和效忠信像雪花一样飞进后台。
“我们赢了舆论，但输了隐蔽性。”
克拉克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网络图，眉头依然紧锁，“这种规模的地脉广播，能量波动太大了。那个‘肃清特使’既然能找到这里，说明对方已经锁定了大致区域。现在我们等于是在黑夜里点了一把火，告诉所有人我们在哪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找。”
林枫咬了一口手里半凉的烤肉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井，“如果不暴露位置，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‘慌不择路’了？”
他转向玛拉：“在下一轮广播的数据包里，嵌入一段加密噪音。解密后的坐标指向黑蚀龙巢穴的旧址。做得隐晦点，要让他们觉得那是我们不小心泄露的‘权限中枢’。”
玛拉的手指顿了一下，随即领悟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：“你是想把真实的节点分散隐藏到‘薪火之种’那庞大的根系网络里，用假坐标把他们的主力引过去？这需要极高的数据欺骗技巧，但我能做到。”
林枫擦了擦嘴：“不仅仅是引过去。我要让他们即使哪怕把那翻个底朝天，也只能找到一堆废石头。”
夜深了。
北方的冰原上空，极光异常绚烂。
就在玛拉刚刚部署完欺骗信号后，监控屏上原本沉寂的北方区域，突然亮起了诡异的蓝光。
那不是杂乱的信号，而是有节奏的、如同呼吸般的闪烁。
光点沿着古老的迁徙路线，连续点亮了七处早已废弃的烽火台，在全息地图上勾勒出一把断折的旗帜形状。
“这是……”玛拉猛地站起身，瞳孔剧烈收缩，那是她极其罕见的震惊表现，“这是‘断旗旅团’失传已久的‘猎盟回响’密码！这帮老古董……他们居然还活着？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林枫走到屏幕前。
“他们在教我们。”玛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他们在教我们如何利用这十七个据点的地脉共鸣，发动一次超距打击。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战术，叫‘全境共鸣’。”
林枫看着那幅星图般的闪烁光点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。
这才是真正的猎人。
哪怕旗帜断了，哪怕身处极寒之地，当有人点燃火把时，他们依然会举起武器回应。
“好啊。”林枫轻声说道，仿佛是在对着虚空中的那些老兵致意，“那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集体意志’。”
而在千葬谷废墟的深处，那朵巨大的晶体花苞在夜色中悄然闭合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花苞根系所连接的大地深处，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震动。
那震动极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住呼吸，等待着某种恐怖力量的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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