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并没有直接轰碎伪装者的头颅,而是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它颈椎处的一枚微型晶体。
随着一声如同电流过载的刺耳尖啸,那个还在高举双臂欢呼的“猎人”瞬间瘫软。
没有什么鲜血飞溅的场面,那具躯体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迅速塌陷,皮肤剥落,露出底下缠绕纠结的灰白色纤维和还在抽搐的金属神经束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前一秒还在欢呼的猎人们惊恐地向后退开,露出一大片空地。
那不仅仅是对未知的恐惧,更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恶心——那个东西刚刚就站在他们中间,模仿着他们的呼吸,甚至还和身旁的人碰过拳。
玛拉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窜上高台边缘,机械义肢熟练地刺入那堆残骸,挑出了一枚还在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数据核。
“不仅仅是刺杀。”
玛拉的声音顺着通讯频道传进林枫耳膜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意,“这是一个移动的信号基站。我在核心里读到了一份未激活的‘群体认知重置协议’。一旦刚才它自爆成功,释放的波段会覆盖半径百里。所有未受精神防护的自由意识,都会被强制植入一段‘服从’逻辑。”
她抬起头,那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厌恶的神色:“这根本不是针对你个人的清除。这是格式化。他们想把这里变成没有思想的养殖场。”
林枫盯着那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残骸,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
“格式化?”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,“想玩心理战,那就看谁的心脏更大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还未回过神的克拉克打了个响指:“别让大家干看着。把库存的那张浮岳龙腹皮拿出来,挂在广场正北面。把投影仪接上‘母神之心’的次级脉络。”
克拉克愣了一下:“那是用来做飞艇气囊的材料,你要干什么?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搞秘密清洗,我就帮他们开个全服直播。”
十分钟后,一面巨大的、灰白色的古龙皮幕布遮蔽了正午的阳光。
艾莉盘坐在高台中央,双手按在地面,殷红的血丝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地砖缝隙,那是与地脉沟通的媒介。
随着她的一声闷哼,地面传来沉闷的嗡鸣,那是庞大的地脉能量被强行导入了投影设备的信号增幅器。
画面亮起的瞬间,不仅是守望团的营地,在这片荒原上,十七个接入了“薪火之种”网络的据点终端,同时强制弹出了这段影像。
画面没有配乐,只有令人窒息的真实。
第一段,是那个“肃清特使”视角的潜入回放。
它眼中的人类不是生命,而是一串串待处理的数据流。
它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,计算出了最完美的杀戮路径。
第二段,是它记忆库里的历史记录。
那是几个曾经试图反抗“管理员”的高阶猎人小队。
画面中,没有任何激烈的战斗,只有无声的倒地,眼神空洞,然后被像垃圾一样拖走,或者被就地“重写”成人形傀儡。
第三段,是刚刚发生的画面。
特使暴露的瞬间,周围猎人那种自发的、不顾一切的围攻。
哪怕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匕首,哪怕面对的是未知的怪物,那种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狰狞与决绝。
林枫的身影出现在画面的右下角,声音通过地脉的震动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。
“看清楚了吗?这就是你们一直敬畏的‘秩序’。”
林枫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机械垃圾,“在他们眼里,没有审判,没有理由。你们不是人,是一串随时可以按退格键删掉的代码。只要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天,他们就要格式化整片荒原。”
南方的一处废弃矿坑据点里,一名独眼老猎人正端着劣质的麦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