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栅栏在赤虬掌心寸寸崩裂，锈迹混着黑雾裹挟着腐臭的潮气汹涌而出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那黑雾里藏着细碎的呜咽，如无数根细针钻进耳道，刺得人心头发慌，隐约还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幻影声。
那是被囚禁的意识在徒劳挣扎。
韩冰之率先跃下，玄光靴底擦过湿滑的青苔，指尖在岩壁上按出一道灵纹。
幽蓝的光沿着石缝蜿蜒蔓延，将地道映照出几分昏黄，照亮了满地黏稠如墨的黑液，踩上去“咕叽”作响，那是灵脉被腐蚀后的残留物。
他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灵纹节点上，身后的光痕如灵蛇般自动连成防护屏障，将追来的黑雾隔绝在外。
赤虬紧随其后，颈侧的战纹如鼓点般突突跳动，暗红光芒映得他眼底满是暴戾之气。
他的鼻子动了动，突然攥住韩冰之的胳膊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血腥味，很浓，还混着灵晶的焦煳味。”
话音未落，灵纹的光爬上左侧岩壁。
两人瞬间顿住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岩壁的凹槽里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具尸首。
每具尸首都身着不同门派的服饰，胸口嵌着拇指大小的灵晶，晶面仍在微微闪烁，仿佛残留着最后的意识。
最前面那具尸首的发簪闪烁着清冷的银光，流苏上悬挂着半块温润的玉佩。
正是三年前失踪的青鸾宗女弟子，当年全城悬赏十万灵石寻找，却没想到她早已成了地窟里的“容器”。
“纳克萨玛斯……”赤虬喉结剧烈滚动，战纹因愤怒泛起红雾，似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他伸手触碰灵晶表面，刻着的骷髅与骨杖纹路让他浑身一颤，“是亡灵复生仪式的前置阵法！我在死囚营见过冥火会的残缺典籍，他们要把这些尸首当躯壳，给阴魂灌体，再用灵晶锁住意识！”
韩冰之手指抵在灵晶上，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，尖锐刺耳：【检测到异常灵识波动，与起源登录器共振频率高度吻合，存在意识劫持风险】
他立刻调出远程通讯玉符，里面瞬间传来柳烟儿急促的声音，混着键盘敲击的脆响：“老板！检测到灵晶频率了！这波段和咱们登录器的灵识共振完全重叠，他们在用玩家的游戏数据当引魂线！你最近收到的‘登录卡顿’反馈，根本不是系统问题，是这些死人的意识在抢带宽，借玩家的活灵识维持存在！”
“好个借网招魂。”韩冰之的尾音淬了冰，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杀意，“当我的起源网吧是阴司的招魂幡？当我的玩家是给亡灵续命的药引？”
他反手按在腰间的系统核心上，青筋在腕背凸起，灵能顺着经脉疯狂涌入，“老钟，启动防火墙协议?亡者隔离层，切断所有非活体意识接入权限，启用最高级灵能过滤！”
地底突然剧烈震颤，灵脉的波动如海啸般汹涌席卷。
上方传来玩家登出时的惊呼，混着玄光舱护罩弹开的脆响。
此起彼伏，穿透厚厚的岩层，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韩冰之抬头，透过排水口的铁网能看见浮岛广场的灯火。
数百个玄光舱同时黑屏，玩家们摘头盔的动作僵在半空，面面相觑的低语如涨潮的海水，渐渐漫过广场。
“韩老板疯了吧？正打《黑魂》洛斯里克双王子呢，突然强制下线！”
“我刚充的季度卡才用了三天！这损失谁来赔？”
“搞什么啊！要是因为强制下线掉了装备，我跟起源网吧没完！”
质疑声、怒骂声愈演愈烈，几乎要冲破浮岛的玄光结界。
就在这时，广场中央的玄光投影突然亮起，韩冰之的身影浮现在半空。
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能光晕，眼神沉静而锐利。
他指尖轻弹，画面切换成一段监控录像：
某个正在《黑暗之魂》试炼的玩家突然暴起，指甲如刀般骤然变长，瞳孔翻白，攻击同修的动作与游戏里的誓约幽魂毫无二致，招式狠辣，透着不属于活人的阴冷。
镜头一转，地窟深处的血色祭坛上。
裴元朗身着黑袍，手中紧握着带血的玩家ID牌，嘴角咧至耳根，笑容狰狞可怖：“只要你们还愿意登录起源网吧，还愿意为了输赢拼命，我就能源源不断造出‘新兵’。你们的信仰、执念，还有游戏数据，皆是我唤醒大人的养料！”
广场瞬间陷入死寂，刚才的质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有人颤抖着抬手，轻抚胸口，似在确认自己是否尚存于世：“那……我们现在还算活着吗？会不会……我们的意识也被他盯上了？”
“只要你还想赢，还想守住自己在乎的东西，你就没死。”韩冰之的声音混着灵能扩散开来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，“自今日起，所有上机者均需通过双重验证，血脉搏动检测与信仰值校验，以确保在座者皆为活人，而非被操控的亡灵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投影里的画面变成一条血色回廊，两侧站满了模糊的人影，“同时开放限时副本《亡者回廊》，你们将面对被裴元朗操控的‘昔日英灵’，可能是你们战死的亲友，可能是你们敬仰的前辈。通关奖励不是属性加成，也不是装备道具，是一枚‘真我铭牌’——能在现实里激发灵魂炽焰，专克阴邪，守护你们的意识不被侵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