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们越凑越近,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:“您用我的命换金丹修为,用她的血养韩家气运,现在该还了吧?”
隔壁韩伯安的房间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,接着是器物破碎的声响。
韩冰之站在起源主控室,看着监控画面里三个长老癫狂的模样。
韩九皋疯狂地用指甲抠自己的眼睛,嘶吼着“还命来”。
韩三秋蜷缩在角落,不停用头撞墙,额头血肉模糊。
“老板,君宁求见。”柳烟儿的声音从通讯法器里传来,带着一丝急意。
君宁掀帘而入,带起一阵凛冽之风,魔焰于他指尖疯狂跃动,眼底满是森然杀意:“我带一队玩家前往地窟救人,直接将韩家那几个老东西的元婴揪出炼化!”
韩冰之摇头,调出浮岛投影的操控权限:“他们不惧死人,却怕活人揭开他们的底牌,怕自己信奉百年之久的“血脉至上”沦为一场笑话。”
他看向候在一旁的李星,后者立刻挺直腰板,握紧了腰间的战刀。“明日午时,浮岛所有游戏投影中断,全程播放《阴典卷》全文和祭品名录。”
他又转向墨砚舟,指尖点了点玄光屏幕:“系统AI解读时,要加上命格溯源比对,把韩家那十三位金丹修士的晋升时间,和祭品死亡时间一一对应,告诉全城人——韩家的金丹,是用别人家孩子的命堆起来的;他们的气运,是偷来的赃物。”
次日正午,浮岛所有玄光投影突然集体黑屏。
正当玩家们以为是系统故障,纷纷拍着桌子喊“赔偿时长”时,《阴典卷》的血字突然铺满天际,每个字都有磨盘大小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,传遍浮岛的每一寸角落:“经命格联网系统检测,韩家近百年间晋升至金丹以上之修士有十三人,其中九人命格蕴含‘窃运’特征,其晋升节点与九名纯阴女婴的献祭时间完全重合,判定为非法获取气运。以下为祭品名录及对应受益者……”
“放屁!这简直是污蔑!韩家怎会做出这种事来!”人群里突然有人嘶吼,是韩家的旁支子弟。
可他的话刚说完,就有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修士翻出自家族谱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表姑母当年难产,孩子生下来眉心便有朱砂痣,未过三日便被韩家‘请’去,说是要给嫡系挡灾,哪知根本是被当成了祭品!”
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接上:“我爷爷是韩家旧仆,当年祭典那晚,他在锁龙台外守夜,清清楚楚听见有婴儿哭,第二天就被韩家打发回了乡下!”
韩岳带着二十个护院冲过来时,赤虬正扛着从《怪物猎人》副本兑换的“灭尽龙巨锤”,堵在浮岛入口。
巨锤往地上一磕,青石板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,震得人脚底板发麻。“老板说了,谁要是破坏公共信息播报,就永久拉黑,连起源的门都别想进。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锋利的獠牙,“想动手?老子的巨锤,正缺个试手的靶子呢!”
“让开!这是韩家的家事,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插手!”韩岳抽出佩剑,剑尖直指赤虬心口,却在距离半尺处突然停住。
花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拄着拐杖的手不停发抖,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“这是婉儿小姐出生时戴的长命锁。”花嬷嬷颤抖着掀开玉佩背面,那刻着的小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:“癸亥年,即1983年或2043年等,每逢六十年循环出现,冬月十七日,被视为代厄之始,象征着一个周期的结束和新周期的开始。”老泪顺着她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一滴一滴重重砸在玉佩上,“婉儿不是嫡出……她娘是上一任祭品,当年侥幸没死,被藏在柴房生下她,本以为能躲过去,没想到还是逃不掉。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怒骂声、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韩岳的佩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踉跄着后退,猛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:“不可能……爹说那孩子早就在二十年前的火里烧成灰了……他骗我?他一直在骗我?”
深夜,起源主控室的玄光屏幕泛着幽蓝微光。
韩冰之凝视着命格联网图谱,只见代表韩家的气运线,从粗实的金线迅速褪变成干枯的灰藤,正一寸寸断裂开来,连带着韩家嫡系的灵脉波动都变得微弱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:【检测到高频忏悔波动——坐标:韩家祠堂,对象:韩无涯(韩老祖)】。
监控画面里,韩老祖跪在布满灰尘的祖宗牌位前,白发散乱,形容枯槁。
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淬了自身精血的匕首,刀尖死死抵在丹田处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的元婴在识海中剧烈挣扎,金红交织的灵光穿透皮肤,似要破体而出:“列祖列宗,我以元婴精魄为祭,求收回赐予韩家的窃来气运……求放过婉儿,求冰之……饶过韩家最后的根苗……”
韩冰之的手指在“强制干预”按钮上悬停片刻,终究还是缓缓收回。
他知道,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死亡。
是让这些信奉血脉至上的人,亲手撕碎自己坚守了百年的祖训。
是让他们看着自己用别人的命堆起来的道基,在真相的阳光下轰然崩塌。
是让他们活着,在愧疚与悔恨中,偿还这笔欠了二十年的血债。
与此同时,地窟最深处的锁龙台下方,那根曾缠绕韩冰之脚踝的怨气发丝,骤然蜷缩成团,又缓缓舒展开来。
黑暗中,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,瞳孔里倒映着锁龙印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游戏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