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光公告栏的金色符文刚亮起“跨服战队赛”五个大字时，起源网吧的玻璃穹顶正落着细雪。
韩冰之靠在藤椅上嗑瓜子，动作一顿。
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，是哪个宗门长老砸了茶盏。
“老板！”柳烟儿从楼梯口探出头，发梢沾着雪星，“万剑阁的人把报名处围了，说要占三个参赛名额；蛮族的赤虬在踹第二排的玄光终端，说‘这破机子能跑《英雄联盟》’；连葬月渊附近的散修都来了，扛着锈剑问‘水晶是能吃的灵果吗’”
韩冰之把瓜子壳拢进竹篾盘里，指尖在系统面板上划出数据流。
他早料到会这样——当“葬月渊通行令牌”几个字出现在奖励栏时，整个天玄大陆的修士都红了眼。
那令牌是进入葬月渊核心的唯一凭证，此前只有归墟殿的人握有，现在他要把钥匙分发给玩家。
“让君宁去安抚赤虬。”他漫不经心敲了敲控制台，“就说他的‘蛮荒咆哮团’能优先调试战术面板。”
楼下的喧闹声突然一静。
韩冰之抬眼，看见君宁披着黑红大氅穿过人群。
那人身形挺拔如枪，眉骨处的魔焰印记泛着暗红，正是在《鬼泣》里觉醒的魔纹。
被踹得哐哐作响的玄光终端前，赤虬的络腮胡抖了抖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君兄弟！来教老子怎么在游戏里‘裂地斩’？”
君宁没说话，屈指弹在终端屏幕上。
玄光立即展开《英雄联盟》的战术地图，他指尖划过“破晓深渊”的峡谷，声音如淬火的刀般锐利：“这里插眼，这里埋伏，等他们推到二塔——”他忽然抬眼看向赤虬，魔焰在眼底翻涌，“你负责把他们的前排全撞进龙坑，剩下的，我来收割。”
赤虬的拳头砸在掌心，震得胸前的兽牙项链叮当作响：“痛快！老子这就去把族里那几个小子揪来，什么‘百战勇士’，都得学你这招‘魔人步’！”他转身时撞翻了三个散修，却没人敢抱怨，只盯着他背上那把在《黑暗之魂》里刷到的“巨狼大剑”。
韩冰之望着监控里的骚动，嘴角勾起淡笑。
他调出参赛名单，指尖在“万剑阁·李剑一”的名字上停顿。
那是总说“犹豫就会败北”的古板剑修，现在正皱着眉研究“英雄技能树”；再往下是“青丘·倪笑笑”，九尾狐耳在玄光里忽隐忽现，正用狐尾卷着鼠标研究“阿狸”的技能连招。
很好，他要的就是这种“游戏经验反哺现实”的碰撞。
比赛当天，主控室的玄光屏亮如白昼。
韩冰之跷着腿坐在转椅上，面前漂浮着十六个对战画面。
君宁的“魔焰小队”在蓝色方野区蹲伏，他的“但丁”踩着魔人步掠过草丛，红瞳在阴影里发亮；赤虬的“蛮荒咆哮团”在红色方中路推进，“奥拉夫”举着双斧狂砍，兵线被劈得七零八落。
“漂亮！”韩冰之突然坐直，瓜子壳撒了半桌。
画面里，君宁的“但丁”闪现到对方“盖伦”背后，“真魔人变”的红焰瞬间吞没对手，同时赤虬的“奥拉夫”跳大冲进敌阵，双斧划出的血痕如两条红绸般飘动。
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：“第一滴血！”“双杀！”
但就在水晶即将爆破的瞬间，韩冰之的瞳孔微缩。
他注意到蓝方辅助位的“索拉卡”。
那个来自苍梧宗的女修，本该给队友套盾的手，突然颤抖着按向“点燃”键。
“索拉卡”的指尖在屏幕上虚点，现实中，女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额角青筋暴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拽她的意识。
“柳烟儿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，“调取12号训练舱的监控，从半小时前的休息时间开始。”
全息投影里，女修正抱着水杯发呆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在桌面摩挲，水痕渐渐晕出一道暗纹。
那是韩冰之在葬月渊底见过的古老符文，像无数条蛇纠缠着的眼睛。
紧接着，两个画面弹出：青丘队盾卫擦剑时，剑鞘多了同样的纹路；万剑阁李剑一打坐间，眉心闪过一瞬浑浊。
“归墟低语。”韩冰之低声念出系统弹出的警告，指节敲了敲控制台，“启动‘误杀引导’程序。”
柳烟儿指尖在键盘上翻飞，玄光屏上“索拉卡”突然收到提示：“检测到敌方偷龙，速去支援！”女修的眼睛亮了一瞬，却在赶去龙坑时，误把己方打野的“赵信”当成了敌人。
“索拉卡”的“点燃”精准落在“赵信”身上，女修现实里猛地一颤，如被泼了盆冰水，眼中浑浊褪去几分。
比赛结束时，韩冰之的面板上多了三组数据：被侵蚀者每误杀队友一次，归墟符文的亮度下降37%；三次误杀后，符文彻底消失，意识恢复清明。
他盯着这些数字，想起白九娘总说“不敢闭眼”，想起墨铃儿沙盘里倒悬的宫殿——原来归墟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杀戮，而是清醒状态下的“自我背叛”。
“当年九尾天狐散魄，正是因为她亲手斩杀了八个孩子。”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韩冰之转头，看见玄烛拄着竹杖站在阴影里，盲眼蒙着的黑布无风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