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枯瘦的手指抚过控制台，像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线：“那是她孕育千年的分魂，每杀一个，就离月食之门近一步…”
韩冰之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出白九娘留下的登录凭证，那枚玉简在掌心微微发烫，仿佛在低声重复着当年的话语：“它要我打开门。”原来那些梦境不是幻觉，是归墟在训练她“背叛”的能力。
就像现在，它在训练这些参赛者，让他们习惯亲手毁灭珍稀之物。
“谢了。”他对玄烛点头。
老妪却已转身，竹杖点地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深夜的网吧静谧得能听见灵力流动的细微嗡鸣。
韩冰之走进最里间的私人训练舱，指尖按在启动键上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时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该试试自己了。”
舱门闭合的瞬间，玄光屏亮起血红色标题：【模拟对战——对手：韩冰之（人格副本）】。
另一个他从虚空中缓缓走出，身着与他相同的青衫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：“你以为收集数据就能赢？你以为玩家的战意能抵挡归墟？你才是那个最该被献祭的人——你的网吧、你的玩家、你的道途，皆是你珍视之物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起韩冰之最熟悉的系统数据流。
战斗来得毫无征兆。
韩冰之施展“真魔人变”，副本却以《只狼》的“识破”轻松化解；他唤出《魔兽世界》的“奥术飞弹”，副本却用《星际争霸》的“神族立场”硬生生抗下。
三百回合后，两人都跪在地上，嘴角溢血。
副本的眼睛里闪着归墟的暗纹：“放弃吧，你护不住他们。”
韩冰之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突然笑出声。
他忆起苏清璃十次炸炉仍不放弃的坚定眼神，忆起君宁被废丹田时的绝望神情，忆起每个玩家失败后毅然点击“重连”的手指——那些不是冰冷的数据，而是活生生的“希望”。
“只要我还肯充钱，游戏就不会结束。”他轻声说。
副本的表情出现裂痕。
韩冰之的拳头穿透他的胸膛，数据流如血般喷涌。
系统提示音炸响：【检测到极端自我认知冲突——‘心火烙印’补全进度：92.1%】。
训练舱开启时，韩冰之扶着舱门喘气。
他凝视着掌心未散的光芒，那里有星屑般的数据流在跃动——那是玩家们的“希望”，是比任何丹药、任何功法都更为强大的力量。
颁奖典礼当天，浮岛被灵力照得亮如白昼。
韩冰之站在玄光讲台上，手中的“葬月渊通行令牌”泛着幽蓝微光。
他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：君宁抱着魔焰大剑，赤虬的兽牙项链闪着光，苏清璃的药囊里飘出丹香，倪笑笑的九尾在身后舒展成伞。
“下一站，葬月渊。”他的声音虽轻，却如惊雷炸响，劈开云层，“想去的，现在报名——但我要提醒你们，这次不是玩游戏。”
台下瞬间炸开喧哗。
有人攥紧武器，有人眼睛发亮，有人悄悄后退。
但韩冰之知道，那些留下的人，眼神里都燃着和苏清璃、君宁一样的火。
“门开了！”
小霜的尖叫如同一盆冰水倾泻而下。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天空裂开一道狰狞缝隙，漆黑雾气如潮水般从中汹涌而出，隐约可见海底深渊中，那轮被称作“葬月”的漆黑月亮，正缓缓睁开一只竖瞳。
月光所过之处，玄光终端的屏幕瞬间熄灭，系统面板上的“归墟倒计时”如疯狂跳动的心脏：998、997、996……
韩冰之望着那只竖瞳，又看向台下的玩家们。
他忽然笑了，把最后一枚令牌递给白九娘。
后者的狐耳正在颤抖，却还是挺直了腰。
“好戏，才刚开始。”他说。
风裹挟着雪粒，如利刃般掠过浮岛，吹起他的衣摆。
远处，葬月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暗芒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挑衅。
但韩冰之知道，这次，他不是一个人在玩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