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冰之看着即将被剑气吞没的李剑一，手指在只有他能看见的主控面板上，滑向了一个被尘封已久的音频文件。
“李剑一，你以为当年的犹豫是因为怕死吗？”
韩冰之的声音通过全频广播，直接炸响在李剑一的脑海深处。
“那是你爹身上有毒！我不信你当初没看见那个红得发紫的DEBUFF！”
【全息回放舱·隐藏视角·加载】
李剑一的视界骤然碎裂。
他看到的不再是剑气，而是一段泛黄的记忆。
那个雨夜，年幼的他剑尖已经抵住了父亲的喉咙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心软了，害怕了。
但在起源系统的超清解析下，画面被放大了十倍。
父亲的心口处，一只狰狞的黑色蛊虫正张牙舞爪，那虫子的命脉与父亲的心脉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那一剑若是刺下去，破的不是防，是命。
李剑一的瞳孔瞬间放大，眼泪混着血水涌了出来。
原来……不是我不行。
原来……我是为了救他。
“看懂了吗？”韩冰之冷冷地说道，“你那不是犹豫，是预判！你是在等那一瞬间的脱战CD！”
“既然看懂了，那就别让那0.3秒变成一辈子！”
“给老子……砍回去！”
李剑一浑身剧震，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憋屈、悔恨、自责，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他仰天长啸，手中的长剑不再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只有一个字——快！
比恐惧更快，比犹豫更快，比那该死的命运更快！
“犹豫……就会败北！”
“但我……不犹豫了！！”
这一剑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剑光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，精准地穿过了漫天飞剑的缝隙，穿过了剑圣虚映射出的子弹，狠狠斩在了白袍老翁手中的锈剑之上。
咔嚓。
锈剑崩碎。
白袍老翁那两团森白的眼仁骤然熄灭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，身后的巨大虚影也随之崩塌，化作漫天光点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老翁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的颤抖，“剑道无情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谁告诉你剑道无情的？”
韩冰之插着兜，踩着满地碎石走上前，手里把玩着那串重新亮起光泽的数据链。
“你守的是死剑，是规矩。我教的是活人，是选择。”
他此刻的模样，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混子，可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，却压得残魂抬不起头来。
“真正的道，不是躲在坟墓里装深沉，而是一代代玩家拿命试错、拿命总结攻略拼出来的。”
韩冰之抬手一挥，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：
【成就解锁：心魔破碎】
【特殊奖励：英灵投影·李剑一（巅峰状态）已上线】
与此同时，远在天风城起源网吧的大厅里。
几个前来挑衅的宗门弟子正欲掀桌，刹那间，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剑意，竟凭空凝聚而出。
一个半透明的李剑一虚影从天而降，仅仅一个眼神，便吓得那几人屁滚尿流，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。
剑冢重归寂静。
李剑一抱着那枚玉佩，跪在地上号啕大哭。
韩冰之没有去打扰他，只是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快要消散的白袍老翁。
“时代变了，老头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小瘸子突然轻扯韩冰之的衣角，脸色惨白地递上那块从柳二疯手中得来的玉简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剑气激荡，似乎震松了玉简里的某些封印。
原本那滴黑血已干涸，玉简表面，一行歪歪扭扭、仿若稚童以指甲刻就的小字，正缓缓浮现：
【剑童阿七：开挂的叔叔，这次你赢了】
【但是铁冠道人说……天要变了】
韩冰之眯起眼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片的夜空。
每至子时，浮岛之上，似多了些不该有的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