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冰之盯着主机室血色警告未散的界面,指尖划过新浮现的日志。
【用户‘李剑一’累计挑战英灵投影367次,人格同步率98.6%,记忆覆盖进度:正在进行】
数字是冰冷的,但下面一行小字却让他心头一跳。
【检测到数据冗余:灵魂碎片‘阿九’已被自动归类为低级养料,正在分解……】
他调出全息回放舱的底层监控。
画面里,那个曾在网吧门口给人擦鞋、只为给少爷赚点网费的驼背老仆,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灵体。
他蜷缩在数据流的角落,像是怕冷似的抱着膝盖,对着上方那个紧闭双眼的青年无声叩首。
“少爷……回家吧。”
没有声音,只有口型。
韩冰之眼神微凝。
阿九的魂魄没散,反而被系统吸进来当成了维持幻境的燃料?
“把人命当干电池,这狗系统越来越有资本家的嘴脸了。”
就在这时,浮岛外围传来一声巨响,连带着主机室的地板都震了三震。
“老板!炸了!炸了!”
小豆官抱着终端像个滚地雷一样撞进来,头上的官帽都跑歪了,脸色惨白如纸,“试剑台那边!李剑一疯了!他把……把来劝架的三十六个宗门执事全给剁了!”
韩冰之没有任何废话,转身冲向传送阵。
此时的浮岛试剑台,血腥味浓得呛嗓子。
没有尸横遍野的乱象,那三十六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台阶下,每一个人的脖颈切口都光滑如镜,那是快到了极致的剑,连痛觉都追不上的速度。
李剑一站在尸山之上。
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青云剑宗道袍,而是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,那是《只狼》里“剑圣”苇名一心的装束。
他手里的长剑并没有滴血,因为血根本挂不住。
“我非滥杀。”李剑一的声音平静得让人骨头发寒,不像是在解释,更像是在宣读某种程序代码,“只是清理冗余变量。他们太吵,影响判定。”
几位闻讯赶来的宗门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孽障!你这是入魔了!今日若不清理门户,修仙界还有何规矩可言!”
“规矩?”李剑一歪了歪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忽然轻笑一声,手中长剑对着天空虚划。
轰隆!
万里晴空陡然裂开,一道紫黑色的惊雷并非劈下,而是被这一剑硬生生“引”了下来,缠绕在他的剑刃之上,化作令人心悸的雷光。
那是《只狼》终极BOSS战里的“巴之雷”。
“这就是我的规矩。”
在那一瞬间,韩冰之感觉到的不是灵力波动,而是一股极其违和的“机制感”。
就像你在现实世界里,突然看到有人开了修改器,把物理引擎给改了。
苍骨从侧翼阴影中暴起,漆黑妖刀斩向李剑一持剑的手腕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挡,苍骨只觉得像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上,一股怪异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,五脏六腑都在位移。
他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金刚岩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,额角冷汗涔涔。
“这不对劲……”苍骨压低声音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,“这不是功法,这是……霸体判定?我的攻击被判定无效了?”
小豆官看着手里的终端,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:“完了完了!韩老板!李剑一的账户刚刚触发了【终局协议】!系统判定他即将完成‘完美飞升’,自动给他解锁了‘万剑归墟阵’的前置权限!”
韩冰之猛地回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只要他再赢一场,再完成一次全胜回放,就能调用浮岛底下的核心灵脉,发动自毁程序,把这片区域全部格式化!”小豆官带着哭腔,“他要把我们也当成冗余数据删了!”
试剑台上,李剑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韩冰之身上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抬起剑尖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,那是一种即将被某种庞大规则抹杀的窒息感。
韩冰之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小豆官,关门。”
“啊?”
“关闭所有外联端口,切断所有玩家登入通道!给我把起源网吧变成一座孤岛!”韩冰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启动私人副本密钥——我要进《只狼》最终战场景。”
小豆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:“您要亲自下场?可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‘管理员不得干预用户对决’,那是铁律啊!”
韩冰之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狞笑。
“守则是我贴的,规则是我定的。”
他大步走向全息舱,背影决绝。
“在我的地盘,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挂逼。”
现实中的浮岛结界轰然升起,复杂的符纹如锁链般层层缠绕住数据库的穹顶。
韩冰之盘膝坐在主控台前,各种连接线贴满了他的太阳穴。
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控制台上。
他的意识正在急速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