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血,只有金色的数据流狂喷而出。
“想玩回档是吧?老子陪你玩!”
他未施任何法术,径直将那把钥匙插入自己的伤口,将自己视作一根网线,强行把意识接入远处那片狂暴的能量场。
视界瞬间扭曲。
周围的废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火雨。
那是千年前的青丘。
宫殿在崩塌,无数狐妖在惨叫中化为灰烬。
而在火海的中央,韩冰之看见了“自己”。
不,那是穿着古老道袍的男人,背影和他一模一样。
男人手里捏着一枚闪烁着代码流光的铜钱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。
“登录世界,开始新局。”男人低声念诵。
而在男人对面,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子正手持长刀,绝望地将最后一丝妖元灌入脚下的封印大阵。
女子回过头。
那一瞬间,韩冰之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,疼痛难忍。
那是白九娘的脸,也是倪笑笑的脸。
她凝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眼中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。
“你说爱我……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,“可你给我的,从来不是自由,是永恒的游戏。你爱的不是我,是你那个永远不会崩坏的剧本。”
“不!”
韩冰之在意识空间里怒吼,想要冲过去解释,想要告诉她现在的韩冰之不是那个疯子。
但他动不了。
系统把他判定为“观察者模式”,他只能看着,像个废物一样看着。
就在这时,现实世界中的白九娘动了。
她悬浮在高空,那身火红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身后的九条光尾,已有八条燃断,仅剩最后一条仍连在脊椎上,摇摇欲坠。
她低下头,隔着几十里的虚空,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韩冰之身上。
那眼神中,没有千年前的绝望,反而透着一丝俏皮的笑意。
就像当初她在网吧里为了抢一台机子,冲着韩冰之撒娇时的模样。
“老板,你说游戏能改命……”
她的声音直接在韩冰之脑海里响起,“可如果我们的命,早就被写在别人的服务器里了呢?”
她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的狐火。
“我不玩了。”
“这次,我不再逃了。”
扑哧。
利刃贯穿心口的声响,在这嘈杂世界中格外刺耳清晰。
那最后一条象征“生机”的光尾,骤然炸裂开来。
漫天光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。
在那些光点里,无数个前世的身影浮现又消散——有书生,有侠客,有乞丐,全都在这一刻齐声呼唤着同一个名字:
“笑笑——”
韩冰之面前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黑,随后跳出一行灰白色的提示:
【检测到顶级血脉契约强行终止】
【‘妖域豁免权’已失效】
【当前服务器……正在失去连接】
他仰头望去,那道红色身影已失去所有光芒,宛如断线风筝,无力地坠向南方那片终年积雪的谷地。
在这个过程中,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“你不是归来者……”韩冰之跪在地上,手里的钥匙掉在尘埃里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,“你是赎罪人。替我这个混蛋赎罪。”
风停了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但在这死寂之中,韩冰之忽然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压抑的气息,正从云层的最深处苏醒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在那九条尾巴消失的地方,云层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只巨大漆黑、由无数金属齿轮与符文交织而成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