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的前辈们。”影月姬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这七个,都是你。都是觉得自己能改写结局,最后却只能按照既定程序,把我们再献祭一次的‘继承者’。”
“你关不掉这服务器的,韩老板。”她指尖轻点韩冰之的心口,“你本就是那必须嵌入核心槽的加密狗。只要你还活着,这无尽的轮回便永无止境。”
“放屁!”
韩冰之红着眼吼了回去,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。
“以前我是混蛋,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?”
他指着那些画面,手指都在抖,“我毁了系统商城,斩断了亲情羁绊,甚至放走了那些本该变成经验值的亡魂!这难道是剧本写的?哪个策划会给自己写这种众叛亲离的烂剧本?”
“因为你变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玄烛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片意识空间里。
他没看那些恐怖的画面,只是走到那七具枯骨旁边,把手里的骨杖狠狠插进虚空,变成了第八座墓碑。
“公子,”老狐狸抬起头,那双看透世情的老眼里,竟然闪着一点泪花,“以前的你,遇到坏档,只会想着回档重来。”
“但这一次……”玄烛看着韩冰之那张扭曲的脸,“这是你几千年来,第一次想要删除自己。”
刹那间,所有的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那些疯狂的代码,那些前世的罪孽,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韩冰之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,那是现实世界的引力在拉扯他的灵魂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缓缓闭上眼。
既然我是病毒源头,那就让我来做那个杀毒程序。
嗡——!
光柱消散。
韩冰之重重地摔在主机室的废墟里,溅起一地灰尘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由红烛断剑熔成的钥匙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老板!您回来了!”
小霜像是疯了一样扑上来,死死抱住他的大腿,生怕他下一秒又变成光飞走了。
韩冰之低下头。
他的左眼已经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流动的、幽蓝色的代码漩涡。
他看世界的视角变了,不再是物体,全是参数和贴图。
“我没回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相互刮擦,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,“系统只是……允许我这个管理员再加个班。”
他推开小霜,动作僵硬得宛如一个做工粗糙的人偶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坍塌的屋顶照进来,洒在他身上。
但地上没有影子。
韩冰之的脚下空空荡荡,他恰似一个被硬生生嵌入现实世界的图层,即便站在阳光下,也寻不到半点阴影的踪迹。
视野右上角,那个该死的蓝色弹窗再次跳了出来,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:
【检测到原始作者权限激活】
【是否覆写‘归墟协议’?(是/否)】
韩冰之没有理会那个弹窗。
他一步一步,拖着那具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数据化的身体,走到了废墟最高处的断墙边。
风很大,吹得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冲锋衣猎猎作响。
他盘腿坐下,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散发着暗红热量的钥匙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既然身体是服务器,那是时候给这台机器做个开膛手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