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全当交了网费?”
酒液入井,如滚油泼进积雪,那幽蓝光环骤然沸腾,没入井底的瞬间炸出一片噪点般的雪花。
韩冰之没废话,借着小听风天灵盖上那股子刚通电的热乎劲,意识像条滑腻的泥鳅,顺着数据流硬钻了进去。
视野猛地拉伸,周围全是破碎的代码乱码。紧接着,画面一定。
那是李剑一最后的视角。
眼前是一头庞大如山的黑龙,鳞片还在冒着像素化的黑烟。
那是《黑暗之魂》里的隐藏BOSS,米狄尔。
此刻,这头曾经让无数玩家砸键盘的恶龙已经趴窝了,血条归零,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在数据废墟里。
李剑一浑身是血,手里的断剑只剩个剑柄,但他笑得像个刚考了一百分的孩子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去触碰前方那扇代表通关的“篝火”光门。
只要碰到了,就是飞升。
就在指尖距离光门不到一厘米的刹那,变故陡生。
虚空裂开了。
不是游戏里的转场特效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撕裂。
一条暗金色的锁链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檀香味,像条毒蛇般从裂缝中窜出,死死缠住了李剑一的脚踝。
“这什么破机制?”画面里的李剑一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吐槽。
崩——!
那根本不是什么剧情杀。那是一记蛮不讲理的“拔线”。
锁链猛然收紧,李剑一的神魂像个被打碎的瓷娃娃,瞬间崩解。
原本应该弹出的【YOUDEFEATED】字样,硬生生被扭曲成了一行鲜红的【任务失败】。
“失败你大爷!”
韩冰之在连接端看得睚眦欲裂,那股子作为游戏策划被别人私自篡改后台数据的怒火直冲脑门,“这特么是谋杀!有人在我的服务器里开挂杀人!”
他想都没想,意识化作一只大手,顺着那条金色锁链就想逆向摸过去。
呲啦——!
一股极度阴寒的意志顺着网线反噬而来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块干冰。
韩冰之闷哼一声,那刚刚凝聚的残念差点被当场震散,视角被迫强制断开。
“噗!”
现实世界,井边的桃花翁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见井水一阵翻涌,把韩冰之那道虚幻的身影硬生生“吐”了出来。
桃林里一片死寂。
一个瘸腿的身影,拄着一根枯木拐杖,一瘸一拐地从林子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断舌僧。
这个在剑冢扫了三十年落叶的哑巴,此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泪水。
他走到那九百把断剑前,扔掉拐杖,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个响头,磕得地面震颤,额头见血。
他没嘴,说不出冤屈。
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,指甲抠进坚硬的泥土里,伴随着指甲断裂的脆响,他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随后,青灯客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片——那是属于旧网吧键盘的残骸。
“借个火。”
青灯客将碎片贴在断舌僧满是鲜血的额头上。
系统残余的微弱算力瞬间激活。
一幅模糊的画面,像全息投影般投射在半空。
那一夜,剑冢无风自动。
天外并没有雷劫,只有那条暗金色的锁链,像提线木偶的丝线一样垂落。
它锁的不是人,是那一线“飞升”的可能。
九百把名剑感应到了主人的绝望,齐齐发出悲鸣,为了斩断那根锁链,它们选择了自断剑身,只为送李剑一最后一程。
而锁链的尽头,连向了一座悬浮在无尽数据虚空中的诡异“剑冢”。
那里没有剑,只有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如同病毒般蠕动,拼凑出一句令人胆寒的批注:
“唯有死透,方见真我。”
“放屁!”韩冰之看着那行字,气得虚影都在抖,“这是要把人练成活体杀毒软件?!”
叮铃——
一声清脆的铃音,突兀地切断了众人的怒火。
一个背负长剑的中年道人踏空而来,脚下的飞剑流转着森寒的冷光。
是鸣霄子,李剑一曾经的师门长辈。
他手里攥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铜铃,那铃铛名为“听心”,能照见亡者最后的一念。
“韩老板,”鸣霄子落地,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,声音像是含着沙砾,“我不管你是什么神,我就问一句……是不是你们的那个破游戏,毁了我徒孙的道基?”
他手中的剑在颤抖,那是杀意。
“毁?”韩冰之冷笑一声,刚要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