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翁看着这一幕，看着那些平时被他视作废物的残疾修士此刻如鱼得水，看着盲炉婆行云流水般打出一套失传的“盲火诀”，他的心态崩了。
“妖术……这是乱人心智的妖术！”
老头怒吼一声，袖口里突然钻出一条漆黑如墨的蜈蚣。
那是“断网蛊”，专门啃食灵力节点的阴毒蛊虫。
“给老夫断！”
蛊虫化作一道黑光，狠狠钻进了副本中央那根支撑天幕的数据核心柱。
滋啦——！
就像是显卡突然被拔了一半，整个副本画面剧烈闪烁。
所有药炉下的火焰瞬间熄灭，盲炉婆眼里的光芒再次黯淡，断鼻童惊恐地捂住了鼻子。
“哈哈哈哈！没电了吧？没网了吧？”白首翁披头散发，笑得像个疯子，“假的终究是假的！”
高台上，韩冰之身形一晃，差点摔下去。
系统核心被攻击，反噬直接作用在他这个临时管理员的意识体上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人拿钢丝球在他的脑浆里用力刷洗。
“没网？”
韩冰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蓝色数据流，眼里透出一股狠劲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——哪怕这具身体并没有痛觉，他还是靠着记忆里的狠劲，喷出一口心血。
那血化作一道血色的符阵，狠狠拍进了脚下的核心柱。
“老子不用灵力……老子用命撑着！”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】
【警告：超频模式已开启】
嗡！
原本熄灭的炉火，瞬间以一种狂暴的姿态重新燃起，而且不再是红色，变成了诡异的金蓝色。
【感官链接·α】超载运转。
不只是盲炉婆和断鼻童，这一刻，副本里的一万人，副本外的全城百姓，甚至是路边的一只狗，脑海里的感官通道被强行打通。
大家同时“嗅”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那不是凡间的药香，那是大道规则具现化后的味道。
现实世界，天玄城。
原本已经枯黄的秋草瞬间返青，光秃秃的桃树在三秒内完成了抽芽、含苞、怒放的全过程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城外九百座山峰上的古钟，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，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共鸣。
副本内，一名早已停滞在瓶颈期三十年的老匠人，借着这股全城共鸣的势头，福至心灵地打出了最后一道手诀。
“成！”
一枚金色的丹药缓缓升空。
它出现的那一刻，周围的数据流竟然开始倒流，仿佛时间在这一点上发生了逆转。
逆熵凝丹。
白首翁手里的药鼎啪地一声，碎成了一地粉末。
他跪在地上，仰头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丹，看着那漫天落下、如同代码般闪烁的金雨，老泪纵横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想要触碰那本该是虚假的空气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你们说的‘看见’……”
他输了。
不是输在炼丹术上，而是输在了一辈子的傲慢上。
他所谓的真实，挡住了他看见大道的眼睛。
韩冰之站在高台上，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，但他的人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，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顺着系统广播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：
“我不是给你们捷径……我是让你们，重新做回一个完整的‘人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胸口的位置突然崩开了一道裂纹。
没有血，只有无数细碎的数据光粒从中漏了出来。
超载的代价来了。
现实世界，井边。
一直昏迷的小听风突然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。
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，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，嘴里发出的却不是孩童的哭声，而是一串冰冷、机械，甚至带着几分电流杂音的口令：
“警告……系统最高权限……正在强制转移……”
“载体……过载……准备……崩解……”
桃林上空，那个倒悬的身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，咔嚓一声，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