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光带正在不断重组、折叠,最后竟然在地下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逆向符阵。
那符阵的纹路青灯可见过。
一百年前,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夜观者,第一次在网吧登录账号时,留在服务器后台的IP地址轨迹,就是这个形状。
天机阁废墟。
风更大了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
司命老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,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“GM又如何?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。
“所有残余星使听令!结阵!血祭!”
幸存的七八名星使虽然面露恐惧,但在司命老人那恐怖的威压下,只能硬着头皮围拢过来。
他们割开手腕,鲜红的血液并没有落地,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汇聚成一条猩红的河流,全部灌入了那十二枚断裂的“归命钉”中。
“纵使天机崩毁,我也要钉死那九个劫源!”
司命老人嘶吼着,双手结印,猛地指向正南方。
“去!!”
吸收了精血的归命钉剧烈颤抖,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。
它们缓缓升空,尖端闪烁着毁灭一切的黑光。
然后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十二枚钉子会化作流星射向起源之城时。
它们在空中极其丝滑地拐了一个弯。
一百八十度大回环。
十二个尖锐的钉头,齐刷刷地对准了司命老人自己的胸口。
“什么?!”
司命老人瞳孔剧烈收缩,护体真元还没来得及撑开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乱石堆里传来。
浑身是血的卜骨叟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,一边吐着带内脏碎块的黑血,一边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。
“师尊啊……您老糊涂了。”
卜骨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那是他刚才为了在东墙刻字而流的血,“您忘了……这归命钉的底层逻辑是‘清除异端’。”
“而在这个世界上,第一个被系统判定为‘异端’并执行删号操作的……”
卜骨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指着司命老人那张惊恐的老脸:
“正是那个一百年前,下令全大陆追杀网吧玩家的上一任阁主啊!”
“从那一刻起,天机阁所有修炼了《万世命典》的人,在那个系统的数据库里……”
“都是红名怪!”
扑哧!
话音未落,第一枚归命钉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司命老人的护体罡气,将他狠狠地钉在了那块刚刚浮起的代码石碑上。
午夜。
起源之城的桃林静得可怕。
小听风一个人光着脚走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透明晶片。
他来到了那口枯井边。
井口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等待进食的巨兽之口。
小听风没有犹豫。
他踮起脚尖,将那块刻着“管理员·试用期”字样的晶片,轻轻按在了井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处。
那是USB接口的形状。
咔嗒。
严丝合缝。
刹那间,井底爆发出如同白昼般刺眼的蓝光。
那光芒没有温度,却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玄大陆的夜空。
无数沉睡的修士被惊醒,惊恐地看着窗外那奇异的天象。
一行行巨大的金色文字,在小听风面前的虚空中如瀑布般刷屏:
【检测到外部硬件接入…】
【正在读取用户日志…】
【用户ID:HANBING(已损毁/重构中)】
【初始登录时间:未知】
【行为模式分析:持续干预现实因果,严重违反物理法则】
【最终判定:非NPC,非玩家,确认为系统原生变量】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彻天地,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却比任何大道纶音都要震撼人心。
“欢迎回来。‘命运编辑权限’已解锁。”
而在那遥远的异维度深处,那颗一直孤独闪烁的数据星辰,突然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分裂开来。
一分为九。
九颗崭新的星辰对应着大地上的九处方位。
它们的闪烁频率不再杂乱无章,而是变得极其规律,更加有力。
那是心跳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这心跳声穿越了位面的壁垒,与散落在大陆各处的九名“已死”玩家的心脏,达成了完美的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