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没有任何悬念,代表正统的一端轰然下坠,而代表网吧的另一端则高高翘起,轻飘飘得像个笑话。
“看到了吗?”玄崖子狂笑,“这就是天意!你们的坚持,在天道面前,轻如鸿毛!”
战意之墙在这绝对的“规则压制”下,开始大面积崩解。
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
完了吗?
小听风看着那即将倾覆的天平,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男人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还有那句看似莫名其妙的遗言。
“系统会饿……别喂它数据,喂它最真的东西。”
最真的东西?
什么是真?
如果技能是假的,装备是假的,甚至连这身修为都是系统赋予的幻象。
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?
小听风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枚已经裂开的晶片。突然,他笑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慵懒的午后,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,第一次拉开卷帘门时说的话。
“那就用我们的命,喂它一次饱!”
小听风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襟,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握住那枚边缘锋利的晶片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!
并不是自残。
而是以心头热血为引,以灵魂记忆为薪。
“点火!!!”
少年的嘶吼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刹那间,所有玩家的脑海中,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。
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BOSS战,也不是什么获得神器的狂喜。
而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傍晚,或者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。
他们推开那扇并不起眼的玻璃门。
柜台后的男人正把脚翘在桌子上,手里夹着永远点不着的烟,眼皮都不抬一下,懒洋洋地问了一句:
“欢迎光临,今天想玩点啥?”
没有歧视,没有门第,没有天赋的高低。
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店里,他们不是废材,不是庶出,不是妖孽。
他们只是玩家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被接纳”的温度。
那是比任何功法、任何大道都要滚烫百倍的“人味”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股无形却炽热的洪流,从每一个人的天灵盖冲出,汇聚成一道斑斓的光柱,狠狠砸进了天平那空荡荡的右盘里。
原本高高翘起的托盘,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,竟然狠狠往下一沉!
战意之墙上的红光骤变。
不再是那个令人心悸的死字“危”。
而是一团跳动着的、温暖的、永不熄灭的篝火。
那是万千玩家共同点燃的“传火”之地。
道碑残魂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,竟硬生生裂开了两道缝隙,像是某种惊愕的表情。
它手中的天平开始剧烈颤抖,代表正统的那一端竟然被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力量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撬了起来!
“这不可能!荒谬!那是凡人的杂念!怎么可能重过大道?!”玄崖子疯狂地嘶吼,眼角都要瞪裂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裂响,回答了他的质疑。
那杆号称可以称量天地正气的天平,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下,从中间……直接断了。
道碑残魂呆滞地看着手中的断杆,那个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和颤抖。
它凝视着下方那团温暖的篝火,良久,竟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“万般皆是心……或许……你们走的,也是道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遮天蔽日的灰色道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沙雕,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灰雨。
“不——!!!”
伴随着玄崖子绝望的惨叫,城外那座不可一世的镇道灵塔,最顶层的一角,在这声叹息中,缓缓崩塌,碎石滚落如雷。
尘埃落定。
小听风浑身脱力,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满是裂痕的青石板上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望着头顶那片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角的苍穹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“叔叔……你说的墙,我替你砌好了。”
他的胸口,那枚刺入皮肉的晶片并没有被拔出。
它在接触到这滚烫心血的一瞬间,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,悄然融化成了一滴液态的、纯粹的蓝色光芒。
这滴光芒顺着伤口滑落,穿透了皮肤,穿透了骨骼,最终滴落在了脚下的土地上,缓缓渗入那深不见底的地基之中。
没有人发现,随着这滴光芒的融入,整个网吧的地基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。
就像是一台沉睡了万年的超级计算机,终于接通了真正的电源。
夜深了。
天风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道争并没有结束,那崩塌的一角只是开始。
但奇怪的是,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门,还是虎视眈眈的王朝,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竟然没有一方势力敢再踏入这条街道半步。
因为那扇明明已经破碎的卷帘门后,似乎正在孕育着某种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