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翻转,从那个被废天才君宁手里赢来的钟槌残片出现在掌心。
没有任何犹豫,狠狠划下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并没有喷溅,而是像有生命一样,顺着手臂上的倒悬钟纹路疯狂流淌,最终汇入脚下那繁复的阵图中。
“我不认什么祖宗,也不拜那狗屁天道。”
韩冰之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狂风中清晰得可怕。
“但我认你这个娘。既然这破网吧要还要收过路费,那就拿我的血去烧!”
殷红的血顺着纹路流淌至母亲那根即将断裂的因果线交汇处。
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腾起。
这不是凡火,这是系统底层的“管理员权限覆写”。
悬浮在半空的心渊镜像是听到了召唤,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,自动飞临阵法上空。
镜面一百八十度翻转,不再映照外界,而是直直地照向韩冰之的灵魂深处。
镜中,赫然映照出一块与母亲血脉频率完全一致的晶核——那是被封印的最高权限密钥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一旁的小听风猛然醒悟,这哪里是献祭,这是在进行服务器不仅需要密码,还需要生物特征的双重认证!
他疯了一样冲上前,从怀里掏出那把焚书翁(另一个老怪物)遗留下的纸屑,一股脑地投入那团血火之中。
“系统日志导入!辅助验证开启!”
纸灰遇火升腾,在空中扭曲拼凑,化作一行闪烁着金光的古篆:
【愿者承契,血启归灯。】
与此同时,墨铃儿怀里那张死死攥着的会员卡无风自动,漂浮起来。
卡面上,花嬷嬷临终前用生命藏匿的密档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锁,浮现出一句简单得让人想哭的话:
“小姐说,孩子若醒,请告诉他——妈妈不是不想抱你,是怕弄脏了你的数据。”
三股意志在这一刻轰然交汇。
母爱封印的余温,老仆至死不渝的忠诚,还有那个七岁孩子想要活下去的纯真心火。
所有的这一切,在韩冰之管理员级别的鲜血浇灌下,凝结成一点只有米粒大小,却亮得刺眼的赤芒。
赤芒缓缓升空,化作一盏造型古朴、摇曳着微光的魂灯。
魂灯燃起的刹那,整个归墟裂谷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散落在裂谷深处,万千座无名坟前的长明灯,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,齐齐亮起。
无数在这个被世界遗忘角落苟延残喘的“归灯使”们,此刻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,泪流满面地跪伏在地。
因为他们感觉到了,那个断了二十年的“信号”,重新满格了。
“咔嚓。”
断碑翁手中的青铜斧碎了。
不仅是斧头碎了,连同他那一身名为“顽固”的精气神也一起垮了下去。
老人踉跄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,看着那盏灯,老泪纵横:“情太重……剪不断啊……这就是变数吗?”
半空中的心渊镜边缘,悄然浮现出第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那不是损坏,更像是灯芯烧尽后的余烬脱落,让镜面泛起了一丝极淡的、原本不属于冷冰冰系统的暖光。
那是有温度的光。
韩冰之感觉手腕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,他弯下腰,抱起已经恢复呼吸、小脸开始红润的墨铃儿。
小丫头睫毛颤了颤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第一句话就是:“老板叔叔,我好像做梦梦见吃火锅了,好暖和。”
韩冰之笑了,眼角的血色褪去,恢复了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:
“想吃就吃,明天给你加个蛋。不过从今往后,咱们不谈改命这种大道理,我只负责护短。”
他没看那个失魂落魄的老头,抱着孩子转身就走。
而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夜空深处,那颗形状诡异如同生锈钟槌的“弃命星”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像是一段沉睡了亿万年的超级代码,正在缓缓执行“Wake_Up”指令。
次日清晨。
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云层,起源网吧那扇总是半掩着的木门外,就已经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嘈杂声,甚至盖过了早市的叫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