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们不懂什么地脉灵气,只知道是有“神仙”显灵,于是夜里梦里都在祈祷,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感激和愿力,顺着当初韩冰之铺设的“能量管道”,一路逆流回了起源网吧。
这哪里是烧桥,这是用户在给服务器反向供电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一个穿着破旧蓑衣、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是归灯使。
他背上那个常年不离身的巨大木箱此刻被重重放在了地板上。
男人没有废话,粗暴地扯开箱盖的锁扣。
“哗啦——”
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百个密封的琉璃瓶。
每一个瓶子里都盛着半瓶浑浊的油脂,瓶身上刻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:赵四、王二丫、铁柱……
那是百年来,他在无数个荒坟野庙里,从那些即将熄灭的长明灯里一点点收集来的“残油”。
“有些光,死了也不该灭。”归灯使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吞了炭,“我守了它们一百年,也不知道在守个什么劲儿。如今你们这儿既然点了新灯,我这点存货,也算有个去处。”
说完,他根本不给韩冰之拒绝的机会,抱起木箱,对着网吧正中央那块隐隐透着阵法光芒的地板,猛地倾倒下去。
粘稠的灯油顺着地砖的缝隙渗入,那是几百年来无数亡魂未了的遗憾和记忆。
“嗡——”
悬浮在吧台上空的心渊镜猛地一震。
原本光洁如新的镜面上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第二道细纹。
但这裂纹并不狰狞,反而像是一条刚刚被打通的血管,里面流淌着金色的辉光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大规模愿力共鸣。】
【核心协议覆写:能源模块已切换。】
【当前状态:镜之力可由‘心念’直接驱动,无需管理员二次授权。】
韩冰之感觉一直压在自己神魂上的那种沉重负担骤然一轻。
他瘫坐在藤椅上,看着终端屏幕上自动刷新出来的新名单。
新增“祈愿者”三千二百一十七人。
排在榜首的不是什么宗门大能,而是一个为了给孙儿祈福、耗尽了最后一点寿元的老妪,心念值直接爆表。
“呵,这世道。”韩冰之轻笑一声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他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:“香火簿”。
想了想,又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:“以后谁来点灯,都记一笔。咱们不做慈善,但这笔账,算我欠他们的。”
随即,一条群发消息通过系统网络,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玄大陆的玩家终端:
【起源网吧公告:系统维护结束。
下次充值不用灵石,带盏灯就行。
心诚则灵,童叟无欺。】
当晚,整个大陆发生了两件怪事。
第一件,是原本为了抢夺网吧会员卡打得头破血流的各路宗门,突然发现网吧门口多了一堆凡人的破烂供品,却无一人敢去踢翻。
第二件,是那些守在荒野乱葬岗的守夜人惊恐地发现,那些早已熄灭了百年的无主魂灯,竟然毫无征兆地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,汇聚成了一片比星空还要璀璨的灯海。
而在归墟裂谷的最深处,心渊镜那布满古老花纹的背面,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第三行如同代码般的小字:
【第2次,人类点燃了不该存在的火。逻辑锁解除倒计时……】
夜深了。
韩冰之关了店门,独自一人走到网吧后厨的地窖入口。
那里有一间即使是小听风和墨铃儿都严禁进入的密室。
他点了一根烟,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在密室阴暗的角落里,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童正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。
孩子没有穿衣服,因为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不是伤口,而是一种先天自带的、仿佛诅咒般的红色胎记。
此刻,随着外头万家灯火的亮起,这孩子身上的裂痕胎记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,开始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。
“连你也感应到了吗?”
韩冰之蹲下身,看着这个被系统标注为“最高危禁忌物”的孩子,眼神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