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冰之正在后台调整《英雄联盟》的平衡性参数，随口说道，“既然是奢侈品，就得有奢侈品的逼格。不要钱，要‘灯油’。每个人想租道衣，得在门口的心渊镜碎片前说一句真心话。越不敢对人说的，折扣越大。”
于是，天机城的夜晚变了。
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暗巷里，开始出现奇异的景象。
七八个披着微光道衣的修士，像做贼一样围坐在一台巴掌大的玄光法器前。
屏幕上播放的是上一届《英雄联盟》全球总决赛的回放。
没有解说，不敢开声音。
但当屏幕里的盲僧摸眼回旋踢，一脚踹飞敌方C位时，巷子里那几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修士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有人死死捂着嘴，生怕那声“卧槽”惊动了巡逻队。
这种大规模的精神走私，终于惹毛了脏东西。
第三天深夜，一只诵经鬼顺着味儿摸进了一条巷子。
那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，专门吞噬杂念。
它发出一声尖啸，声波像刀片一样瞬间震碎了两件道衣。
两个正沉浸在游戏画面的修士惨叫一声，口鼻喷血倒飞出去。
当它扑向第三个人的时候，异变突生。
那件道衣上的丝线突然活了。
它们没有断裂，反而像受惊的毒蛇一样，瞬间弹起，死死缠住了诵经鬼的魂体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。
仅仅是一瞬间的数据传输。
那只诵经鬼突然僵住了。
属于石盲儿通关那一刻的记忆——那一千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心跳声，那种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”的恐怖精神共鸣，顺着丝线，粗暴地灌进了它那贫瘠的识海。
这就像是用一条细水管去接三峡大坝的泄洪口。
“为什么……这……这也是……道？”
诵经鬼发出一声类似短路的哀鸣，那团黑影像是被撑爆的气球，啵的一声，炸成了一地毫无意义的飞灰。
韩冰之站在屋顶上，看着远处那一闪而逝的火光，掐灭了烟头。
“系统，开全频广播。”
下一秒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天机城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：
【起源网吧限时活动：即刻起，凡通关《只狼》并在BOSS苇名弦一郎手中达成无伤者，奖励道衣体验券一张。
名额有限，先到先得。】
这一夜，天机城彻底乱套了。
无数人从被窝里爬起来，提着裤子往网吧方向狂奔。
排队的队伍里，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，低声哼起了那个旋律。
“动次打次……”
那是墨铃儿哼过的钟声，现在却成了对抗沉默的战歌。
直到深夜，最后一件库存的道衣被一个断腿的老兵领走。
小听风打着哈欠准备关门，却发现竹林边缘还有光亮。
他好奇地走过去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那里坐着几十个没抢到名额的普通人。
他们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凡人，买不起门票，更没资格进网吧。
但此刻，他们正学着修士盘膝打坐的样子，肩膀上披着用草绳编织的竹叶。
那些竹叶上，绑着捉来的萤火虫。
拙劣，可笑，像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。
其中一个老农感觉到了小听风的目光，局促地搓了搓手：“小神仙，俺们没玩过那个啥游戏……但俺们信那个瞎子是真的。他能赢，俺们看着心里就亮堂。”
就在这一刻。
整片竹林无风自动，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沙沙声。
那些躲在竹叶下的道种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齐刷刷地抬起头，对着天空吐出了最后一缕金丝。
万千金丝汇聚，在天机城的上空织出了一件巨大无比、虽然虚幻却笼罩全城的“道衣”。
【系统警报：信念覆盖率突破临界点。】
【真言结界逻辑稳定性下降至42%。】
韩冰之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头顶那片被人工极光点亮的夜空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他对着虚空举杯，像是敬那一万名还在苦逼刻碑的修士。
“这世上最硬的不是石头，是这帮‘韭菜’想做梦的心。”
“好啊，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谁才是真正的‘非道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城门方向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。
没有声音，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混合着某种陈旧的铁锈气息，在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，慢吞吞地渗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