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意思，看来不仅是显卡，散热器也到位了。”
韩冰之隔空点出一指，正中心火童的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灌注，只是一段权限代码的移交。
心火童猛地瞪大眼睛，双目之中腾起两团幽幽的青色火焰，那是起源网吧独有的Logo配色。
“去吧，既然你想烧，就去把那个倒悬城的门给我烧穿。”
“得令！”
心火童发出一声畅快的狂啸，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火流，竟然没有任何犹豫，一头扎进了地底那个刚刚裂开的阵眼之中。
轰隆——！
大地剧烈震颤，这次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，而是心理层面的共振。
全大陆所有亮着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。
不再是倒悬城，而是一个简单的第一视角录像：那是一个孩子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着“YOUDIED”的字样，但他没有砸键盘，而是泪流满面地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：“兄弟们……原来这一关，我不是一个人在打。”
这画面没有任何杀伤力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远处山巅那个老人的心口。
青灯客手里的破神灯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灯柄。
他看着空中那个不仅没死、反而成了网络本身的韩冰之，又看了看那些为了一个虚幻游戏而热血沸腾的凡人，那张总是写满苦大仇深的老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。
“你赢不了的。”青灯客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空中，试图画下最后一道“绝天地通”的封印符，“只要老夫还在，这离经叛道的火就别想燎原！宁教天地闭，不许新神出！”
血符成型，带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威压，试图切断韩冰之与地脉的连接。
韩冰之连手都懒得抬，只是隔着虚空，那双毫无感情的星眸淡淡地扫了老头一眼。
“老灯，其实你怕的不是网吧。”
韩冰之的声音很轻，却顺着风精准地钻进了青灯客的耳朵里，“你怕的是你自己。你在那破灯下面守了几百年，其实心里也想被人点燃一次，对吧？”
咔嚓。
青灯客画到一半的血符，突然在半空中崩解。
不是因为外力，是因为画符的人，手抖了。
“胡……胡言乱语！”青灯客踉跄后退，脚下的山石崩碎，他却感觉浑身发冷，“这不是道……这是魔障！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版本更新。”韩冰之打断了他的话。
就在这一刻，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，心火童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地脉网络。
随着他的融入，原本冰冷的数据流突然带上了一丝滚烫的温度。
而在那谁也看不见的深海之底，那一排排原本紧闭的巨大眼睛，像是感应到了陆地上这股异常的热源，眼皮微微颤动，随后齐刷刷地睁开，所有视线都聚焦向了起源网吧的方向。
韩冰之似有所感地往海边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弧度。
“麻烦总是排着队来。”
他慢慢降落在网吧的露台上，胸口的灵核光芒渐渐隐没，但那种与整个世界相连的负重感却越来越强。
夜色终于褪去，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晨雾弥漫在天机城的街道上，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，韩冰之却听到了无数沉重且杂乱的呼吸声。
他走到栏杆边，低头望去。
只见网吧外的空地上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个身影。
他们没有排队，也没有喧哗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晨雾里。
但这群人很不对劲。
有的人皮肤下像心火童一样隐隐泛着红光，体温高得惊人；有的人双眼无神，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着游戏里的NPC台词；还有的人，身体的一部分竟然呈现出半透明的马赛克化，像是加载错误的贴图。
他们不是来上网的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系统BUG感染的“错误代码”，正凭着本能，向唯一的“服务器”靠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