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从心渊镜背面抠下来的灵核,此刻正像个发烫的显卡核心,硬生生嵌在韩冰之的胸口。
血肉还没来得及愈合,伤口边缘翻卷着,但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粘稠的、泛着蓝光的液态数据。
疼,真他娘的疼。
就像是用拨号上网的脑子强行下载了整个互联网的资源。
韩冰之悬浮在归墟裂谷的飓风眼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那里没有掌纹,只有密密麻麻流动的星河。
他现在的视野极其古怪,不再是单纯的光学成像,而是无数个IP地址和状态栏叠加的洪流。
耳边没有风声,只有亿万个重叠的低语:“我们在线。”
这感觉,就像是变成了全服唯一的服务器。
他把目光投向崖边的小听风。
那小子正跪在地上,手里的管理终端亮得刺眼,屏幕上的消息刷屏速度快得像是在这儿开了个弹幕墙。
【东域·李星:我也听见了……老板在哭?
放屁,那是战吼!
我也来!
体修李星,请求接入!】
【南岭·倪笑笑:尾巴……我的尾巴烫得像要烧起来了,这就是网线的温度吗?】
【系统提示:全大陆玩家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。
被动技能‘心火共鸣·永不掉线’已强制实装。】
“别念了,吵得脑仁疼。”韩冰之在意识里回了一句。
与此同时,网吧二楼的监控画面自动弹到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墨铃儿正蜷缩在那个只有韩冰之才能坐的藤椅里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,小脸通红,嘴里吐出的热气都能把空气扭曲。
她怀里那张至尊会员卡此刻竟然融化了,像金色的岩浆一样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流淌,滴落在地板的阵纹上。
滋滋。
那不是燃烧的声音,是信号接通的杂音。
下一秒,网吧里几百台本来处于关机状态的玄光法器,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。
屏幕上没有游戏登录界面,只有一个画面:一座倒悬在天空中的古老城池。
街道上,一群长得和天机城居民一模一样的“人”,正面无表情地对着空荡荡的街道鞠躬:“欢迎光临,今天想玩点啥?”
诡异的是,这群“村民”的影子并没有投射在地面,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被拉得细长,笔直地指向了屏幕之外——也就是现实世界的坐标。
“不是简单的投影……”韩冰之眯起那双已经化作星河的眼睛,他在那些影子身上读出了一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代码,“是‘镜中遗民’顺着网线爬过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进了韩冰之的视野。
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,浑身皮肤赤红如炭,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,而是液态的火。
他无视了周围修士惊恐的目光,连滚带爬地冲到裂谷边缘,对着空中的韩冰之纳头便拜。
“老板!我……我能听见!”少年的声音嘶哑,像是声带被炭火燎过,“他们在喊!好多好多人困在那个倒着的城里!他们想出来……我也想进去!”
韩冰之微微皱眉,星河眼只是一扫,这小子的生平履历就化作数据面板浮现出来。
心火童,天生九阳绝脉,活不过十六岁的短命鬼。
但在系统记录里,这小子的履历却辉煌得吓人:昨夜在《黑暗之魂》里,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队友守住最后的一处篝火据点,这货硬是用只有一滴血的角色,连续死了三百四十二次。
每一次死亡,他的体温就升高一度,直到把这具原本必死的躯体,烧成了现在的“超频状态”。
“你在烧数据?”韩冰之的声音直接在少年脑海里响起。
“我在烧命。”心火童抬起头,七窍里渗出的血丝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,但他却在笑,笑得像个疯子,“这感觉……真暖和。老板,让我多烧一会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