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星辰摇摇欲坠,那并非真正的星体,而是一张张由灵力与数据构筑的“用户画像”。
韩冰之的意识悬停在苍穹之上,这种感觉很奇妙,像是一口气开了几百万个监控窗口。
他听得见,每一颗坠落的光点里都裹挟着嘈杂的人声——有的在喊“组队”,有的在骂“黑商”,更多的是一句低沉而坚定的“老板,网没断”。
但这股温情的暖流还没来得及焐热他那颗即将过载的灵核,警报声就先炸了。
视野边缘的归墟裂谷方向,数据流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。
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痕像是在原本画质精美的4K屏幕上硬生生划了一刀,倒悬古城的虚影正顺着这道口子往外淌着黑水。
韩冰之把“镜头”拉近,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水,是混乱的代码侵蚀。
裂谷边缘的几个小村落已经被吞没,那些平日里日出而作的村民,此刻正动作僵硬地排成一列,眼神空洞得像是还没加载出贴图的模型。
一个老农机械地挥动着锄头,砸向身边的空气,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损坏的磁带:“登录成功……今日战绩加一……登录成功……”
“操,卡BUG了。”韩冰之暗骂一声,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这不仅仅是痛觉,更像是成千上万个错误弹窗同时在他脑子里疯狂抖动。
视线切回起源网吧。
小听风正跪在门口,这小子面前悬浮的系统终端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。
上面的警告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晕:【警告:镜中遗民逻辑覆写中】【错误:协议局部失效,防火墙完整度跌破30%】。
韩冰之透过网吧的摄像头,看到了这孩子眼里的恐惧。
小听风猛然抬头,望向半空中那个由星光汇聚而成的“韩冰之”。
他看懂了,这哪是什么神迹,这分明是老板在用自己的神魂当燃料,硬抗着整个世界的服务器压力。
而在小听风身后的柜台里,墨铃儿蜷缩在那张他最爱的藤椅上。
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活体温度计,体温高得吓人。
她怀里那张至尊会员卡此刻竟然像巧克力一样融化了,金色的液体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流淌,滴落在地板的阵纹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她猛地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跳动的白色火焰。
她抓起一根粉笔,疯了一样在墙上涂抹。
韩冰之感到一阵心悸,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幅画的内容:无数个火柴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,中间那个代表“老板”的小人,正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膛,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撕开,硬塞进一团耀眼的光里。
旁边那行歪歪扭扭的字,比世界上任何诅咒都扎心:【叔叔在烧自己。】
“别看了,傻丫头。”韩冰之想伸手摸摸她的头,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实体都没有。
后台数据突然出现异常峰值。
全大陆三百多个红点同时亮起,那是三百多个“心火共鸣体”。
他们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震荡,像是几百台电脑同时中了病毒,明明隔着千山万水,却因为这股剧痛而建立了一种诡异的连接——他们被死死钉在了这张网上,想下线都不行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进化吗?韩老板。”
一道冰冷的信息流顺着网络爬了上来。
韩冰之将感知投向城外孤峰。
那个总是提着破灯笼装深沉的青灯客,此刻正站在风口。
他手里的破神灯已经烧成了焦炭,身后站着几百个奇形怪状的修士——全是之前强行冲关失败、或者沉迷游戏导致精神分裂的“系统弃子”。
青灯客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河之眼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:“你说这是机缘,可他们疯的疯,傻的傻!你看不到这些代价,但我看得到!”
这老顽固,这种时候搞什么悲情主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