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悬在归墟裂谷上空的钟槌星辰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拨弄了一下，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嗡鸣。
店里的《英雄联盟》登录界面BGM还在循环，激昂的鼓点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场漫长的招魂曲。
小听风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，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。
屏幕上那个总是亮着的“管理员：韩冰之”ID已经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疯狂跳动的数据包。
没有主控协议了。
现在的起源网吧，就像一辆时速两百码却拆了方向盘的跑车，全靠那三千多名“心火共鸣体”的潜意识在硬撑。
每一秒都有庞大的数据流从这些人脑子里过境，维持着这个所谓的“心渊网络”。
“这哪是系统……”小听风嗓子发干，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频段，“这分明就是把几千人的命绑在一起，给老板当续命的电池。”
二楼的藤椅上，墨铃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怀里那张至尊黑金会员卡正在融化，金色的液态灵力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，把藤椅蚀出一道道焦痕。
小姑娘突然睁开眼，瞳孔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她机械地爬起来，抓起那截粉笔，在墙上近乎暴力地涂抹。
那是个人形，但胸口是个大洞。
无数根光丝像寄生虫一样钻进那个洞里，另一头连着密密麻麻的小人。
“叔叔在烧自己。”
墨铃儿的声音又轻又飘，像是梦话。
她在那个裂开的人形旁边，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，粉笔被大力折断，指甲划过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他在喂我们。我们也在吃他。”
小听风心头猛地一跳，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的寒意，后台的警报灯突然炸了。
【警告：东域节点异常】
【警告：西极荒漠节点过载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327例“人格覆写”现象】
他慌乱地调出东域的一个监控画面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，屏幕里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对着空气挥舞手臂。
那是《只狼》里的格挡动作，标准得像个机器人。
“犹豫……就会败北。”
少年眼神空洞，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话。
哪怕指甲已经抠进了掌心的肉里，鲜血直流，他也毫无痛觉。
他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，他的意识被卡在了数据流的死循环里，活生生把自己卡成了一个NPC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进化？”
一声冷笑从城外的孤峰上传来。
青灯客站在风口，手里的破神灯已经灭了，灯柄焦黑。
在他身后，横七竖八躺着几百个散修。
这些人都是刚刚试图强行断开连接，结果被系统反噬震晕的倒霉蛋。
青灯客抬头，死死盯着九霄之上那双巨大的星河眼。
“韩冰之，你睁眼看看！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‘神’的视角！把凡人的脑子连上天道，你是嫌他们疯得不够快吗？！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，那是熄灯盟压箱底的最后一道“绝户封印”。
“与其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，不如大家一起回黑暗里去！”
符箓燃起，天地间阴风骤起。
与此同时，北穹第七星似乎也感应到了这里的混乱，那道酝酿已久的幽光终于找到了破绽，如同一柄烧红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向了心渊网络防御最薄弱的节点。
那是来自高维的“格式化”。
半空中，韩冰之的身影几近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