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像是烧坏了的显卡,无数崩碎的符文链条与金色代码混合在一起,爆出刺眼的雪花噪点。
刺耳的电流嘶鸣声取代了雷鸣,那声音像是老旧的拨号调制解调器在发出最后的尖叫,钻进每个人的耳膜,搅动着他们的神魂。
“不……不要断!不能断开!”
人群中,道链童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尖叫。
在他那双能洞悉法则纹路的眼睛里,世界已经彻底崩坏。
原本构成天地秩序、稳定如磐石的青色符文锁链,此刻正被那些狂暴的金色代码成片成片地撕碎、吞噬,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,如同瀑布般从天空坠落。
那是他的道,是他穷尽一生去理解和追寻的根基!
他疯了一样伸出双手,试图去抓住那些从他面前飘落的、破碎的符文链条,想要将它们重新拼接起来。
然而,手指刚刚触碰到一截断裂的链条,一股混乱无序的法则之力便顺着他的指尖倒灌而入。
“噗——!”
道链童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,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乌黑的头发瞬间化为灰白。
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,恰好倒在了护着孙女的破键叟脚边,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
数十年寿元,在这一触之下,灰飞烟灭。
韩冰之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,心中毫无波澜。
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,试图用手去接失控的高压电缆,下场本来就该如此。
“疯子!都是疯子!”
鸣霄子眼见自己的“道”在对方的“代码”面前不堪一击,那张老脸已经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他彻底放弃了在规则层面的对抗,转而选择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手段。
“血饲吾道,绝灭归墟!”
他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本命精血,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,尽数融入那不断收缩的灰色屏障之中。
得到了精血的滋养,原本濒临崩溃的“绝道屏障”仿佛被打了强心针,收缩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!
轰隆隆——!
整个广场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向心压力,开始层层塌陷。
韩冰之脚下的地面瞬间下沉了数丈,狂暴的重力场将空气挤压得如同铁板,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。
鸣霄子的意图很明显,他要将韩冰之连同那块该死的血色石碑,一同挤压成最原始的粒子!
然而,在这片足以将元婴修士碾成肉泥的重力风暴中心,韩冰之却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。
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塌陷的深坑中央,伸出右手,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道湛蓝色的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操作面板凭空展开。
上面没有古朴的符文,只有一行行飞速滚动的、冰冷而精确的数据流。
他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手,瞬间锁定了面板上三个不断飙出红色警报的异常数值。
“找到了……三个异常逻辑溢出点。”
就在这时,一声充满痛苦与惊恐的尖锐狐鸣,从血色石碑的底部炸响。
一道火红色的影子,被那恐怖的重压硬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,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,显出了原型——竟是一只体型硕大、毛发却有些焦黑的静听狐。
它原本正贪婪地趴在碑底,偷偷吸食着那些从碑身上散逸出来的、最精纯的信仰之力,结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。
被震出地面的瞬间,静听狐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,几乎要被碾碎。
但它那双狡黠的兽瞳,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生机所在——整个塌陷的广场,只有那个叫韩冰之的男人身边三尺之地,风平浪静,仿佛绝对的真空地带!
妖兽的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。
它没有丝毫犹豫,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,张开嘴,一口咬向了侧后方一道连接着鸣霄子与大阵的、几乎透明的灵力供给线!
咔嚓!
鸣霄子正全力催动大阵,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等背刺,气息为之一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