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开，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。
韩冰之喘着粗气，视野从模糊的重影中重新聚焦，冰冷坚硬的木地板触感从背心传来，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，还坐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，想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触觉回来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种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的麻木感，但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取而代之。
皮肤之下，无数细如发丝的幽蓝色脉络正在疯狂游走，像一群被囚禁在玻璃血管里的微型闪电，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种颠覆物理规则的非实在感。
这玩意儿……更严重了。
桌上，一杯没喝完的凉茶还静静地放在那里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，指尖小心翼翼地朝着杯壁探去。
就在触碰的一刹那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他的指尖传来了茶杯温润光滑的瓷器质感，但眼睛看到的，却是杯子表面在他触碰的位置，在“瓷器”与“半透明像素块”之间疯狂闪烁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在他的指尖激烈对冲，仿佛一个程序员非要让JPG格式的图片播放MP4视频。
咔嚓……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那只还算精致的茶杯，连同里面的茶水，甚至都没来得及倾倒，就在他指尖下无声地崩解，化作一小撮细腻干燥的白色粉末，簌簌地落在桌面上。
连存在本身都无法维系了吗？
韩冰之瞳孔一缩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哥！”
一个虚弱的呼喊声从门口传来。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韩小霜脸色苍白如纸，软软地瘫倒在门槛处，显然是刚才为了从外部破开数据墙，灵力透支过度晕了过去。
“小霜！”
韩冰之心头一紧，想也没想，立刻起身冲了过去，右手已经伸出，准备将她扶起。
然而，一道血红色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在他和韩小霜之间闪现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血屏姬，她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堪称凝重的神色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韩冰之那只泛着幽蓝色电光的左手。
“警告。宿主当前处于‘逻辑溢出’状态。”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身后响起，“任何直接的物理接触，将导致接触目标的灵力根基被强制‘同步’为系统数据。最坏的结果，是将其直接转化为无意识的、遵循底层指令行动的数据NPC。”
伸出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，距离韩小霜的脸颊只有不到三寸。
韩冰之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把小霜变成NPC？
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！
他触电般地缩回手，仿佛自己的手是什么剧毒的瘟疫源头。
绑架就绑架，说得这么清新脱俗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，闭上眼睛，沉心静气，直接启动了【协议窥视者】权限，开始内视自身。
这一次，他的识海中不再是那片清朗的星空。
一片混乱的数据风暴正在肆虐，而在风暴的正中央，一道全新的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进度条格外醒目。
【共生稳定性：42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