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!
一阵仿佛服务器拔掉电源瞬间产生的尖锐蜂鸣,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整个世界,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天空那只巨大的暗红色眼球,连同那漫天洒落的、足以抹除万物的回收红光,就像信号中断的电视屏幕一样,闪烁了两下,骤然消失。
成功了。
韩冰之大口喘着气,左臂传来一阵阵被撕裂般的剧痛。
这感觉,就像是强行把一根不兼容的内存条插进了主板,接口处已经开始冒烟了。
他创造的这片“绝对盲区”,一个临时的局域网,隔绝了外界的扫描。
但代价是,这片空间自身的逻辑也开始崩坏。
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轻微的掉帧和贴图错误。
不远处的石板地面,边缘偶尔会闪烁出彩虹色的乱码;广场上幸存者们惊恐的呼喊,也变得像是被劣质变声器处理过,忽高忽低,夹杂着刺耳的电子噪音。
这里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、正在自我崩溃的数据孤岛。
就在这时,一道不和谐的身影,无视了这片区域边缘那层肉眼不可见、却能扭曲光线的排斥力场,一步一步,走了进来。
那是个身穿灰色僧袍的男人,面容枯槁,双眼蒙着一条黑布,手中提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刀。
说它是刀,又不尽然。
刀身并非金属,而是由无数道破碎的、闪烁着画面的半透明光影强行凝聚而成。
韩冰之甚至能在那流转的光影中,看到一张张陌生人惊恐、喜悦、悲伤的脸,看到一幕幕支离破碎的人生片段。
这他妈是一把用别人的记忆锻造的凶器!
来者正是烬盟的念刃僧。
“盟外之人,速速退散!”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。
破键叟拖着他那巨大的符文键盘,如一堵墙般挡在了念刃僧面前。
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很清楚,身后那个年轻人,是这片“安全区”唯一的支柱。
念刃僧没有说话,只是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“念刃”,一刀劈下。
动作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缓慢。
破键叟冷哼一声,双手在键盘上疾走如飞,一个个厚重的土黄色防御符文瞬间凝聚成盾,迎了上去。
这是他赖以成名的“代码神盾”,坚不可摧。
然而,刀盾相接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那柄记忆之刃,竟如热刀切黄油般,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符文盾。
破键叟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困惑。
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,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灵力……该怎么运转来着?
刚刚那一式“代码神盾”,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?
他脑海中,关于自身功法运转、灵力调动的那部分核心记忆,就像被精准地剪切掉了一段视频,留下了一个无法衔接的断层。
高手的战斗,胜负只在毫厘之间。
这零点一秒的宕机,是致命的。
念刃僧的左掌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咔嚓!”
肋骨碎裂的清脆声响,在这片混乱的电子噪音中异常刺耳。
破键叟像个断了线的风筝,口喷鲜血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地上,挣扎了几下,竟再也无法凝聚起一丝一毫的灵力。
韩冰之的瞳孔狠狠一缩。
原来如此。
这些人,不是单纯的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