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上午九点二十五分。
汉东省证券交易大厅。
虽然现在大部分交易都已经转到了线上,但这里依然聚集着不少上了年纪的老股民。大屏幕上,红红绿绿的数字还没开始跳动,集合竞价阶段刚刚开始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周末李达康那个“丧气”的新闻发布会,经过两天两夜的发酵,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网的恐慌。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,“光明峰烂尾”、“龙腾资本跑路”、“李达康被双规”的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大爷看着屏幕,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,“我全副身家都压在汉东重工上了,这要是跌停,我可怎么活啊。”
“跑吧!开盘就跑!能跑多少是多少!”旁边的人都在喊。
九点三十分。
开盘铃声响起。
大屏幕上,原本应该跳动的数字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冻结了。
汉东重工,跌停。
光明水泥,跌停。
京州基建,跌停。
整个汉东板块,三十多只关联股票,在开盘的一秒钟内,全部被巨额的卖单死死封在跌停板上。绿油油的一片,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,埋葬了无数散户的血汗钱。
这就是泰山资本的手段。
利用资金优势,在集合竞价阶段就砸出天量的卖单,制造出一种“天塌了”的假象,让所有的买盘瞬间绝望,引发踩踏式的出逃。
京城,泰山俱乐部。
孙志强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惨绿,满意地抿了一口茶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势。”他指点江山般地说道,“在绝对的势面前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。赵天峰手里那点钱,现在就算想救市,也只是杯水车薪。恐慌情绪一旦蔓延,神仙难救。”
“孙老英明!”手下们纷纷拍马屁,“这一波下去,光明峰的供应链就彻底断了。那些供应商拿不到货款,股票又质押爆仓,只能破产。到时候,咱们再低价收购这些优质资产,这买卖,一本万利啊!”
孙志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天峰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。
……
希尔顿酒店,临时改建的作战室。
几十台顶级配置的电脑一字排开,屏幕的光映照着操盘手们紧张的脸庞。这里没有喧哗,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,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。
赵天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众人。
“老板,汉东板块全线跌停。对方的卖单还在增加,目前封单总额已经超过四百亿。”艾米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房间,冷静而专业。
“散户的情绪怎么样?”赵天峰问。
“恐慌指数已经达到顶峰。散户正在不计成本地挂单出逃,助长了跌势。”
“很好。”
赵天峰转过身,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九点四十五分。
这是市场情绪最脆弱,也是敌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。
“艾米,告诉所有人。”
赵天峰走到主控台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把所有的买单,都给我撤掉。”
操盘手们愣了一下。撤掉买单?那不是跌得更惨吗?
“撤掉所有的防守。”赵天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我要让他们觉得,我们已经放弃抵抗了。让他们把手里最后的筹码,全部砸出来。”
指令迅速执行。
盘面上,原本还有零星几个试图抄底的大单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跌停板上的封单,从四百亿,迅速激增到六百亿,八百亿……
泰山资本那边,孙志强笑得更狂了。
“哈哈!赵天峰没子弹了!他撤单了!给我砸!狠狠地砸!把股价砸穿地心!”
十点整。
跌停板上的封单,累积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亿。
这几乎是汉东板块所有流通市值的总和。也就是说,泰山资本不仅把手里的货都抛了,还借了无数的券,甚至动用了裸卖空,赌的就是赵天峰不敢接,接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