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性植物状态。
这七个字，像七颗冰冷的钢钉，穿透了季昌明的耳膜，钉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他看着病床上双眼空洞的陈海，看着旁边一夜白头的陈岩石，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，喘不过气。
陈海，完了。
侯亮平的最后一点希望，也完了。
季昌明走出病房，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很久。
他掏出手机，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，发给了钟小艾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：【海已成舟，难渡彼岸。】
……
纪委招待所，三零二房间。
侯亮平坐在床沿，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，一动不动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看守干部递给他一张新的纸条。
纸条上，是钟小艾的笔迹，翻译了季昌明那条绝望的短信。
植物人。
这三个字，把他刚刚燃起的斗志，砸得粉碎。
赵天峰。
他连老天爷都算计进去了。
他早就料到陈海可能会醒，但他也料到，醒来的陈海，只是一个会呼吸的活死人。
一个无法开口，无法指证，无法翻案的废人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侯亮平闭上眼睛，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赵天峰此刻正坐在某个地方，端着红酒，欣赏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。
就在他彻底陷入黑暗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上的送饭口又被打开。
一个文件袋被塞了进来。
侯亮平麻木地抬起头。
又是季昌明送来的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都到这个地步了，老领导还在想办法。
他拆开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打印纸，最上面的一页，是一封电子邮件的截图。
发件人：陈海。
收件人：侯亮平。
标题：《关于大风厂股权纠纷及山水集团违规贷款的初步调查报告》。
邮件的状态是：草稿。
侯亮平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是陈海出事前，留在办公室电脑里的东西。
是他的遗言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陈海在出事前，对山水集团如何利用大风厂那块地的股权，勾结银行，骗取巨额贷款的全部调查思路和初步证据。
虽然很多证据链还不完整，但思路清晰，方向明确。
侯亮平感觉自己的心脏，又开始跳动了。
陈海没有放弃！
他就算是死，也给自己留下了反击的火种！
只要顺着这份报告查下去，就算不能直接扳倒赵天峰，也一定能把山水集团那些烂事都翻出来。
只要山水集团出事，他赵天峰就别想安生！
“来人！”侯亮平冲到门口，用力拍打着铁门，“我要见季检！我有重大线索要汇报！”
……
第二天，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，都被一则新闻占据。
【龙腾资本董事长赵天峰探望英雄干警陈海，宣布承担其全部医疗费用！】
新闻配图里，赵天峰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，站在陈海的病床前，握着陈岩石老人的手，脸上满是沉痛与惋惜。
李达康站在他身边，对着镜头，高度赞扬了赵天峰的义举。
“赵董不仅是一位有远见的企业家，更是一位有社会责任感，有大爱精神的慈善家！”
“我提议，我们应该授予赵董‘京州荣誉市民’的称号！”
镜头前的赵天峰，显得很谦逊。
“李书记过誉了。陈海同志是为了维护汉东的法治和公平，才不幸遇害。我只是做了一个汉东市民应该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