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下播放键。
录像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。
雪花点闪过，屏幕上出现了审讯室的画面。
画面里的侯亮平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，双眼通红。
他对面的刘二麻子，则像一只受惊的耗子，瑟瑟发抖。
季昌明按下了快进键。
画面飞速闪过，直到侯亮平拔出枪，顶在刘二麻子的脑门上。
季昌明按下了播放。
“说！谁指使你的！”
画面里，侯亮平在咆哮。
刘二麻子浑身剧震，眼神躲闪，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“不知道”。
他的左手，在桌子底下，确实显得很不安。
季昌明紧紧盯着那只手。
它在桌沿上，毫无规律地抓挠、敲击。
“就是这个？”
季昌明皱了皱眉，没看出任何问题。
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侯亮平。
他按下了暂停，然后是慢放。
五倍慢速。
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。
刘二麻子那张惊恐的脸被拉长，显得有些滑稽。
但他的左手，在慢镜头下，动作轨迹变得清晰起来。
食指和中指，一次短促的敲击，一次长一点的按压，然后是两次短促的敲击。
嗒。
嗒……
嗒。嗒。
季昌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不是毫无规律！
这是……摩斯密码！
他立刻拿起电话，拨通了技术处的内线。
“小李，带上你的设备，立刻到我办公室来！速度要快！”
半小时后。
技术专家小李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，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放大的波形图。
“季检，破译出来了。”
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。
“那段断断续续的敲击，翻译过来……只有一句话。”
季昌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请求指示，完毕。”
请求指示！
完毕！
季昌明感觉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。
这证明了侯亮平的猜测！
刘二麻子在审讯时，身上一定藏着某种微型通讯设备，他不是在求饶，他是在向审讯室外的某个人汇报情况，请求下一步的指令！
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！
他们能实时监控审讯室，并遥控指挥一个骗子，来对抗反贪局长的审讯！
这条线索，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更重大，也更可怕。
它直接指向了一个隐藏在赵天峰背后，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执行团队。
季昌明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被彻底拉回了这条船上。
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侯亮平。
就在他拿起加密手机，准备发送信息的时候，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，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昌明接起电话。
听筒里，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。
是省委书记沙瑞金。
“昌明同志，这么晚还没休息啊。”
沙瑞金的语气很温和。
“我刚接到报告，你调阅了侯亮平案的卷宗，是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