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看着朱标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，吐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结局。
“您会死在皇帝陛下的前面，年仅……三十八岁。”
轰隆！
没有真正的雷声。
但这几个字，却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，撕裂了朱元璋的意识，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！
整个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大脑，一片空白。
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，空间也化作了混沌的漩涡。
他坐在龙椅上，身体僵直，维持着前倾的姿态，却像是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。
他听到了那句话的每一个字。
但他完全无法理解，这些字组合在一起，究竟代表着什么。
标儿……
自己那个从小就聪慧仁厚，被自己视若珍宝，倾注了半生心血培养的儿子……
那个自己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一世平安的儿子……
会死？
还会……死在自己的前面？
这怎么可能？！
这怎么可能！！！
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感与巨大的恐慌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冲垮了他用钢铁意志筑起的所有防线。
“你……”
一个干涩的，破裂的音节，从朱元璋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他试图发出声音，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完全不受控制。
他那只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，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那只曾挥斥方遒，指点江山，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手，此刻抖得如同风中残叶。
“你……胡说！”
终于，他吼了出来！
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般威严厚重，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惊恐与悲痛，嘶哑，尖锐，完全变了调。
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，用颤抖的手指，死死地指着陈凡。
那双曾让日月无光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惊惶的血丝，赤红一片，如同受伤的野兽。
“咱的标儿，身体康健，正值盛年！”
“他每日读书习武，从未懈怠！太医每日请脉，都说他康健无比！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诅咒咱的儿子！”
“你这是在咒咱的大明国本！”
巨大的悲痛，与发自灵魂深处的不敢置信，让他这位亲手埋葬了一个旧王朝，开创了一个新纪元的铁血帝王，在这一刻，彻底陷入了失控与癫狂的否认之中。
理智、威严、沉稳……所有属于帝王的特质，都在这短短一句话的冲击下，土崩瓦解，碎裂成粉末。
他现在不是皇帝。
他只是一个听到了自己儿子死讯，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，一个快要疯掉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