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吞噬掉所有声音的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朱棣那如同困兽般的低吼,和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滔天怒焰,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然升高了几分。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气,像是有一座火山正在他的体内酝酿,随时可能喷发出焚尽一切的岩浆。
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瞳孔深处,是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疯狂与毁灭。
猪圈……
圈养……
这两个词,化作了最恶毒的烙印,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然而,就在这股狂暴的怒火即将冲破理智的囚笼,彻底爆发的前一刻。
一道更具威严、更具毁灭性的气息,轰然降临!
一直静静听着陈凡叙述的朱元璋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先是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与错愕。
紧接着,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,燃起了比刚才得知子孙死讯时,更加狂暴,更加炽烈的怒火!
那怒火,不是针对那个想出“圈养”毒计的孙子朱允炆。
也不是针对那个将一切血淋淋真相揭开的陈凡。
而是他眼前这个,被无尽的羞辱与愤怒折磨得浑身颤抖,几欲癫狂的儿子——燕王,朱棣!
“你个逆子!”
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,炸响在奉天殿内!
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龙袍带起一阵狂风。
他甚至没有走下御阶,而是以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矫健,一个箭步从高台上冲了下来!
“砰!”
沉重的脚步声,如同战鼓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他瞬间便冲到了朱棣的面前,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,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。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朱棣的鼻梁上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杀气。
“他把你当猪养,你就乖乖地让他养着?!”
“啊?!”
这声质问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朱棣的脸上,也抽在所有人的心上!
朱棣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脑中那片由愤怒和羞辱组成的血色海洋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,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茫然与不敢置信的底色。
父皇……在说什么?
他不是应该为自己所受的奇耻大辱而愤怒吗?
他不是应该痛斥那个不肖子孙朱允炆的刻薄寡恩吗?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这怒火,是冲着自己来的?!
朱元璋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,第二句怒骂接踵而至,更加的震耳欲聋!
“咱朱元璋的儿子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?!”
窝囊?!
这个词,比“猪圈”更像一柄尖刀,精准地刺穿了朱棣的心脏!
他可以忍受敌人的刀剑,可以忍受侄儿的羞辱,但他无法忍受,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父亲,用“窝囊”这两个字来评价他!
“你这个逆子!”
朱元璋的怒火还在攀升,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那双喷火的龙目死死锁定着朱棣,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话。
“咱的江山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坐了?!”
轰隆——!
如果说之前的话是雷霆,那么这句话,就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天谴!
在场的所有人,都在这一刻,被彻底骂懵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