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亲自见见你。”
周干事温和的声音,在死寂的四合院里,清晰地回荡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鼓,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院子里,那些伸长了脖子,竖着耳朵的邻居们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傻柱靠在墙上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,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。
核心部委的领导,要见刘光奇。
他曾经还想跟这种人动手。
这个认知,让他浑身发冷。
秦淮茹的手无力地垂下,她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懊悔。
她错过了什么?
不,她连错过的资格都没有。
从始至终,这个年轻人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。
她所有的算计,在他面前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一大爷易中海,这位在院里当了一辈子“官”的老人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。
他一辈子的谋划,一辈子的威信,在眼前这辆黑色的红旗轿车,和“领导想见你”这六个字面前,被碾压得粉碎。
满院禽兽,在这一刻,集体失魂。
刘海中挺着肚子,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,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。
“周……周同志!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,脸上堆积起最热情的笑容,试图加入这场对话。
“我是光奇的父亲,关于我们家光奇的教育……”
周干事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很温和,很礼貌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。
“刘老同志,您好。”
周干事微微点头。
“我们想和光奇同志单独聊聊。”
一句“刘老同志”,直接将刘海中所有的热情和攀附,都堵了回去。
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伸出去半步的脚,收回来也不是,不收回来也不是,窘迫到了极点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刘光奇对这一切仿佛毫无察觉。
他看着周干事,神情自若。
“周干事,我们走吧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去赴一个寻常的约会。
周干事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刘光奇迈开脚步,朝着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走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没有看一眼他那僵在原地的父亲,也没有看一眼院子里那些表情各异的“邻居”。
司机快步上前,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刘光奇弯腰,坐了进去。
“砰。”
厚重的车门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,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车内和车外,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车子缓缓启动。
透过单向的车窗玻璃,刘光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。
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在车窗外飞速倒退,扭曲,最终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平静地收回了目光。
从今天起,这个充满了鸡毛蒜皮和龌龊算计的四合院,将彻底成为他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