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干事上前一步,恭敬地对着郑老说道:“领导,那我送光奇同志回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
郑老挥了挥手。
刘光奇随着周干事,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时,周干事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后背已是一片冰凉。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这个神情自若的年轻人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庭院里,那几名干事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离开。
他们看到周干事和刘光奇从书房里出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只是这一次,他们的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探究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敬畏。
尤其是那个之前出言不逊的年轻干事小王,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躲闪,根本不敢与刘光奇对视。
刘光奇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,没有停留。
小王却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。
他低下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周干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摇头。
这个小王,眼力见还是太差。
他快步走到红旗轿车的旁边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。
他亲自上前,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然后,他对着刘光奇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腰身微微下躬。
“光奇同志,请上车。”
这个动作,这个称呼,这个姿态。
让院子里所有干事的心头,都狠狠一跳。
他们看向刘光奇的眼神,从敬畏,变成了惊骇。
周干事是什么人?
是郑老身边最信任的秘书!
在外面,谁见了他,都得客客气气。
可现在,他竟然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亲自开车门。
刘光奇没有推辞,坦然地弯腰坐了进去。
周干事关上车门,动作轻柔,然后才快步绕到驾驶位,启动了汽车。
黑色的红旗轿车,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,缓缓驶出了这个权力的心脏。
车内。
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来的时候,周干事是考官,是引路人,带着审视与评估。
那么现在,他更像是一个同路人,一个姿态放得很低的同行者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,周干事握着方向盘,沉默了许久,才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感慨。
“光奇同志,不,以后我就叫你光奇吧。”
“我比你年长几岁,你也可以叫我周哥。”
这个称呼的改变,意味着两人关系的拉近。
“周哥客气了。”
刘光奇的回应不卑不亢。
周干事苦笑了一声。
“不客气,一点都不客气。”
“说实话,今天在书房里,我听你和领导的那番对话,也跟着你上了一课。”
他的语气无比真诚。
“那些问题,我们开会讨论过无数次,但从来没有人,能像你一样,把根子看得那么透。”
刘光奇淡然道:“我只是胡言乱语,让周哥见笑了。”
“这不是胡言乱语。”
周干事摇了摇头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今天,是真正说到了领导的心坎里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压低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