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丰泽园。
刘光奇一家人,全都换上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衣服。
刘光奇依旧是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,但料子更挺括,衬得他身姿挺拔,气质沉静。
刘海中则穿上了一件八成新的干部服,肚子挺得老高,皮鞋擦得锃亮,头发用头油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油光水滑。
二大妈和两个弟弟也穿上了新做的衣裳,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。
在服务员的引领下,他们走进了预留的“牡丹厅”。
门一推开,刘海中和二大妈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包间极大,地上铺着厚厚的、绣着牡丹花的红色地毯,一脚踩上去,软得像是踩在云彩上。
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,能坐下十几个人,桌面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白瓷餐具,在头顶华丽水晶灯的照耀下,反射着温润的光。
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,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,说不出的高级香气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二大妈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老头子,这……这墙是金子糊的吧?”
刘海中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他紧张地搓着手,喉结上下滚动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,是来逛皇宫的。
“爸,妈,坐吧。”刘光奇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失神。
他自己先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,坦然坐下,动作从容,仿佛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。
“哎,好,好。”刘海中回过神来,连忙拉着老婆子,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只敢坐半个屁股,腰杆挺得笔直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,东看看西摸摸,眼睛里全是新奇和敬畏。
“哥,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刘光福小声问。
刘光奇没有回答他。
很快,包间的门被敲响了。
服务员推开门,一个身材高大,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,杨卫国。
“杨厂长!”刘海中“噌”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快步迎了上去,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哎呀,杨厂长您能来,真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啊!”
杨卫国笑着和他握了握手。
“老刘,你这是说的哪里话!”
“光奇是咱们厂的骄傲,他请客,我能不来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刘光奇身上,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“光奇,不错,有心了!”
“杨厂长您客气了,快请坐。”刘光奇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说道。
紧接着,李总工也到了。
刘海中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的热情接待。
最后,当周干事出现在门口时,整个包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变。
杨厂长和李总工都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尊敬的笑容。
“周干事,您也来了!”
周干事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,然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刘光奇身上。
“光奇,没来晚吧?”
“周哥您能来,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,快请上座。”刘光奇亲自将他引到主客的位置上。
三位客人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包间,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精致冷盘,都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们没想到,刘光奇一个年轻人,竟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。
这面子,给得太足了。
人到齐了,酒菜也流水般地送了上来。
刘光奇站起身,端起酒杯。
他先是看向杨厂长和李总工。
“杨厂长,李总工。”
“在厂里的时候,承蒙二位领导的照顾和提携。”
“尤其是我当初提出要停薪留职考大学,是杨厂长您力排众议,给了我这个机会。”
“这份恩情,光奇没齿难忘。”
“这第一杯酒,我敬二位!”
杨厂长和李总工听得心里舒坦无比,连忙端起酒杯。
“好说,好说!都是你自己争气!”
刘光奇一饮而尽,然后又倒满一杯,转向周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