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电话那头一道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为难新搬来的王邻居了?”
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愣了一下,整个人都有些发懵。
光奇怎么知道的?
这事才发生多久?他远在学校,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!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而是被人戳破了心思的恼怒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刘海中下意识地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。
随即他挺了挺胸膛,官威又上来了。
“我那是为院里好!是在建立我的威信!”
“新来的人不懂规矩,我这个当干部的不得敲打敲打他吗?不然以后这院子还怎么管?”
刘海中说得理直气壮,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充满了讥讽意味的冷笑。
“威信?”
刘光奇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透着一股寒气。
“爸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刘海中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。
他现在是副主任,儿子是状元,这个院里还有谁能比他家更厉害?
“不就是个转业的兵吗?看他那样子顶多是个小排长,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电话那头的刘光奇沉默了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呵斥都让刘海中心里发毛。
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。
“光奇?”
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刘光奇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最刺骨的冰水,一字一句浇在刘海中的头顶。
“他叫王建军。”
“是从西北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下来的。”
“转业前他是正团级作战参谋!”
正团级!
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般在刘海中的脑子里炸开。
他虽然没当过兵,但也知道正团级是什么概念!那可是大官!
刘海中的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转……转业了不就跟普通人一样了吗……”
“一样?”
刘光奇再次冷笑。
“他的一位老战友就在市里当领导!”
“杨厂长见了他,都得客客气气地,叫一声‘王大哥’!”
刘海中的大脑当即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手里的黑色听筒“哐当”一声从手中滑落,砸在桌子上又弹到了地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椅子上,双眼发直,嘴巴无意识地张着。
二大妈和刘光天、刘光福都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。
“当家的你怎么了?”
“爸?出什么事了?”
刘海中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的脑海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。
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叫一声“王大哥”!
他想起了下午王建军那平静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玩味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