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木工生意,算是彻底在南锣鼓巷这片儿扎下了根。
他做的家具,用料扎实,样式新颖,尤其是那手神乎其技的榫卯活儿,不用一根钉子,却比钉子钉的还牢靠。口碑就跟那发面的引子似的,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就传开了。
这天下午,恰好有人来取定做的一对描金柜子,付尾款时,几十张“大团结”在院里亮了一下,那红灿灿的颜色,正好被下班回来的二大爷刘海中看了个正着。
他一个堂堂的七级锻工,国家正式工人,一个月工资加上各种补贴,到手也就六十多块。陈锋一个没工作的“个体户”,刨几下木头,赚得比他还多,这让他心里怎么平衡?那股子憋了许久的邪火,“噌”的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子。
“当当当!”
刘海中抄起门房的一个破铁盆,用一根捡来的铁棍敲得震天响,那声音刺耳又急促。
“开会!开全院大会!”
他扯着嗓子,在院里来回地走,挺着个大肚子,那派头像极了电影里敲锣示警的保甲长,官威十足。
正在院里给何雨水讲解榫卯结构的陈锋停下手里的活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刘海中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,在厂里大小也是个小组长,官迷心窍,就爱在院里摆他那二大爷的谱,总想压一大爷一头,当院里的“土皇帝”。自己这生意红火,算是彻底戳到他的肺管子了。
很快,院里的住户稀稀拉拉地都聚到了中院,一个个交头接耳,不知道这二大爷又闹的是哪一出。
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背着手,官腔十足地开了口: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,是为了一件大事!一件关系到我们整个大院,关系到所有工人阶级同志休息的大事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猛地射向站在人群后面的陈锋。
“大伙儿听我说!咱们这院儿住的都是谁?都是工人老大哥!白天在厂里累死累活,抡大锤、看高炉,哪个不是给国家出大力、流大汗?晚上回到家,就图个啥?不就图个耳朵根子清净,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吗!”
“可是现在呢?”他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陡然拔高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,“有个别人,无组织无纪律,把院子当成了他自己的作坊!从早到晚叮叮当当,刨子声、锯子声,吵得人脑仁子都疼!严重影响了我们工人同志的休息!这种行为,就是典型的个人主义,是自私自利!是对我们整个工人阶级的不尊重!”
话音刚落,一直坐在小马扎上没吭声的一大爷易中海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“海中说的,也有道理。”他端着个大茶缸子,慢悠悠地吹了口气,仿佛在做什么公正的评判,“陈锋啊,院里毕竟是大家生活的地方,不是工厂车间。你这天天在院里做活,确实……影响不太好。你看,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个地方?或者,干脆就别做了。”
易中海这话听着像是在劝解,实则是在煽风点火,借着刘海中这把刀,往陈锋心窝子里捅。
自从上次被陈锋釜底抽薪,请走了聋老太这尊大神,他在院里的威信就一落千丈。他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,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联合刘海中,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让他明白,这四合院里,到底谁说了算!
贾张氏一看有人带头,立马从人群里蹿了出来,一拍大腿,开始撒泼:“哎哟喂!可算是有人说句公道话了!我们家棒梗天天被吵得书都读不下去!这简直就是搞资本主义复辟!”
她指着陈锋,唾沫横飞地嚷道:“必须严办!他这天天敲得叮当响,把我孙子棒梗都给吵得犯迷糊了,书都念不进去!这要是给吵出个好歹来,他赔得起吗?必须让他赔我们家棒梗的压惊钱!”
秦淮茹在一旁拉着贾张氏的衣袖,嘴上说着“妈,您少说两句”,眼神却瞟向陈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也嫉妒何雨水的好日子,巴不得陈锋倒霉。
一时间,院里风向大变,那些平日里受过陈锋小恩小惠的邻居,此刻也都不敢出声了,矛头齐刷刷地指向了陈锋。
刘海中见状,更是得意,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他看着陈锋,居高临下地宣布道:“陈锋!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,现在正式通知你!从今天起,不准再在院里做任何木工活!否则,我们就把你这些工具,当成资本主义的尾巴,给你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