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一声“那我该怎么办”，问得又轻又虚，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助。他那双常年颠勺的手，此刻正微微发颤，手里的酒杯都快拿不稳了。
陈锋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傻柱这人，就像一头犟牛，你得先把他的牛角给掰正了，他才能走上正道。
他没急着给答案，而是又给傻柱满上了一杯酒，不紧不慢地问道：“怎么办？柱子哥，你问我怎么办之前，得先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傻柱抬起头，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“这日子，你到底是为你自己过的，还是为别人过的？”陈锋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轻轻敲在傻柱的心坎上。
“我……我当然是为自己过的！”傻柱梗着脖子反驳，但话说出口，自个儿都觉得没底气。
“是吗？”陈锋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锐利，“你为自己过，工资月月光，一大半都填了别人家的窟窿？你为自己过，落得个全院闻名的‘傻’名声？你为自己过，到现在连个媳妇儿的影儿都没有，还得盘算着给别人养老送终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让傻柱的脸由红转白，嘴巴张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是啊，他这些年，到底图个啥？
图秦淮茹一句“柱子你真好”？图一大爷一声“柱子你靠谱”？可到头来，他自己剩下了什么？
看着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，陈锋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他放缓了语气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：“柱子哥，我不是要数落你。咱们现在是一家人，我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。
你得明白，这年头，靠山山倒，靠人人跑，只有自己有本事，腰杆子才能硬！别人敬你，不是因为你傻，而是因为你强，因为你离了谁都能活得好，而别人离了你，就得抓瞎！”
“你看我，”陈锋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为什么能拿到厂长的奖金？因为我技术过硬，厂里那台德国机床离了我就得趴窝。
杨厂长敬我，是因为我能给他创造价值。你也一样，你那一手厨艺，就是你的本事！你得让所有人都敬着你，而不是可怜你，更不是算计你！”
傻柱呆呆地听着，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。
“这不，”陈锋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一沓奖金，在桌上拍了拍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“厂里奖励我了，一百块！
我明儿就去提辆自行车，永久牌的！到时候带雨水兜风去。柱子哥，你也得有这个奔头！你得想着，凭你这手艺，以后别说自行车，小汽车你都得敢想！”
自行车！
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傻柱混沌的脑子。
那可是自行车啊！整个院里，除了几个大爷，谁家有？要是自个儿也能骑上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，在院里一过，那得多风光？
他看着陈锋，又看了看桌上那沓崭新的大团结，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头一次，用在了正地方。
凭什么他陈锋能有，我傻柱就不能有？
……
第二天下午，陈锋还真就用厂里发的奖金，推回来一辆崭新的“永久”牌二八大杠。
这消息跟长了腿似的，没半天就传遍了四合院，院里立马就变了天。
以前见着陈锋爱答不理的街坊，现在老远就堆起笑脸，热情地喊一声“陈顾问”。
就连二大爷刘海中，这个官迷心窍的老家伙，现在见了陈锋都跟见了亲爹似的，不再挺着那将军肚摆谱，而是微微弓着腰，脸上挤出菊花般的褶子，一口一个“小陈顾问，下班了？”
当陈锋推着那辆崭新的铁驴走进中院时，整个院子瞬间就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