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!厂里来人贴喜报了!”
不知是谁在前院扯着嗓子吼了一句,南锣鼓巷95号院顿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。
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但凡家里有人的,都从屋里探出了脑袋,或是掀开门帘伸长了脖子往外瞅。只见厂办公室的干事提着个浆糊桶,正把一张扎眼的大红纸往院门口的墙上抹。那红纸鲜艳得像刚淌出来的血,在灰扑扑的墙壁上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嚯!‘授予何雨柱同志先进生产者荣誉称号’!奖励现金一百块!破格转为技术工人编制!”
三大爷阎埠贵眼神最尖,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,隔着老远就一字不差地念出了声,那平时里算计着一分一厘的声调,此刻都走了样,尖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
一百块?
院里的人“嗡”的一下,议论声更大了,像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“我的老天爷,一百块钱?我没听错吧?”
“这年头,一个八级工一个月工资才刚过百,这奖励顶得上一个高级工匠不吃不喝一个多月的嚼谷了!”
“谁啊?谁这么大能耐?是院里哪个厂的?”
“喜报上写着呢——何雨柱!”三大爷又拔高了嗓门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这三个字一出,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几秒钟,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不可思议的议论。
“傻柱?!”
“哪个傻柱?食堂那个?”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!他不是跟着陈锋去后山鼓捣什么玩意儿了吗?真让他给鼓捣出来了?”
刘海中背着手,从屋里踱了出来,他看着那张刺眼的大红喜报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嘴里酸溜溜地念叨着:“嘿,这傻小子,真是走了狗屎运了……一个厨子,也能当技术工人?”
阎埠贵则是在心里飞快地打着小算盘,一百块钱,能买二百斤棒子面,能买二十斤肥膘猪肉,够他家老小吃上小半年……越算,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,像是被猫爪子挠似的,又痒又疼。
而中院的秦淮茹,扒着门框,看着那张大红喜报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心口像是被谁给硬生生掏空了一大块,空落落的,风一吹,四面八方都灌着凉气,难受得紧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那个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,那个只要她勾勾手指头、掉两滴眼泪就会屁颠屁颠跑过来献殷勤的傻子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一下子飞上枝头,成了她需要仰望的人了?
技术工人,那可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!
然而,更让她失算,更让她心慌的事情,还在后头。
傻柱揣着那个沉甸甸、装着一百块钱的信封,在全院人艳羡、嫉妒、复杂的目光中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压根就没回自己那间又黑又小的屋子,而是径直穿过中院,走到了前院,在何雨水和陈锋的家门口站定。
那时候,何雨水正坐在陈锋亲手打的木桌前,帮着陈锋整理那些画了一半的图纸。屋里暖烘烘的,桌上的墨水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“雨水,锋子!”傻柱站在门口,咧着嘴笑,那笑容里,有激动,有憨厚,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、发自骨子里的底气。
“哥,你回来啦!”何雨水看见他,赶紧迎了上去,脸上也挂着喜悦。